奚瞳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喊什么??小声点……”
第51章
奚瞳、周韵仪和紫虚三个人并排躺在厢房的床榻上, 一样的枕着胳膊,一样的翘着二?郎腿。
紫虚隔着奚瞳,有些不满地?对周韵仪说:“周小姐你好歹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姑娘, 饱读诗书?, 知礼明理, 怎得张口就说人家姑娘和男人困觉呢?”
周韵仪不以为然,微一歪头看向?奚瞳:“你没困吗?”
奚瞳抿了抿嘴:“困了。”
“这不就得了, 做人嘛, 敢困敢当。再说了跟赵臻困觉你又不吃亏。我想困人家, 人家还不跟我困呢。”周韵仪说得很是慷慨,也很是遗憾:“那容貌……那身材……啧。”
紫虚来了兴致,她?是童仙女, 跟奚瞳一样, 未经人事就位列仙班,甚至比奚瞳年纪还要小一些,成?仙的时候, 紫虚才十?五岁。
奚瞳脸颊红了红, 回想起昨天夜里的情形:“就是……你会觉得天地?之间只有你们二?人, 而你的心?里也再也容不下别人。那是一种……身心?都很充盈的感觉, 会由衷觉得,此生?最幸福的时刻, 也不外如是了。”
紫虚听着听着就皱了眉头, 继而重新躺好:“抽象。费解。”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片刻, 而后周韵仪说道:“但是奚瞳,你有没有想过, 你同他?相爱,却不一定能相守。”
奚瞳还在回味昨日的余韵, 心?头温热得紧,而周韵仪的话就如同一桶冰水,直直泼下来,奚瞳瞬间觉得她?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相爱易,相守难,她?知道的。
她?生?于皇家,见证了父母姻缘的巨变,那对曾经恩爱无比、相互扶持的夫妻,后来在深宫漫长的岁月中?,只剩下对彼此的不满、猜忌,甚至是恨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父皇不再踏足母后的宫殿,母后提起父皇时,眼中?流泻出?来的情绪也只有怨怼了。
母后在十?数年间,同父皇的妃子?们争斗,斗得如火如荼、不死不休。奚瞳看着都觉得累,她?劝过母亲许多次,让她?收手,深宫里哪有女人是容易的,何故相互为难,平白造下杀孽。
母后却冷笑:“一开始我同她?们争的是宠爱,彼此是情敌。但如今君恩不再,我同她?们争的就是权利,彼此是政敌。后宫之人,唯掌权者能活,男人有男人的沙场,女子?也有女子?的战局。奚瞳,为了家族,为了你哥哥,为了你,母后要活下去,要守着皇后的荣耀活下去。”
奚瞳不知道,数十?年之后,她?和赵臻会不会步入如父皇母后那般的结局,昔日恩爱,造就一双怨侣。
而且……她?如今的出?身不可能成?为赵臻的皇后,更不能指望赵臻对她?忠贞不渝。她?并不认可男人三妻四妾就是理所?应当,但她?没有办法,因为对于皇权来说,爱情也是一种工具。她?还没有天真到,认为自己可以改变男人,让赵臻不爱江山爱美人。
况且赵臻说过许多次,不会给她?名分,一场床笫之欢或许会让他?有所?让步,给她?一个妃妾的位子?。
可是奚瞳,这是你要的吗?一辈子?做赵臻的妾室,同越来越多的女人分享他?……
奚瞳茫然地?思索着,她?隐隐觉得,她?的爱情才刚刚开始,就已然注定向?死了。
……
赵臻忙完,回到太傅府。
快过年了,回来的路上张灯结彩,赵臻之前从未觉得万家灯火有何稀罕,可因为奚瞳,他?总觉得这些灯里,会有一盏,是为他?亮的。这样想着,胸腔里就暖起来。
赵臻到家时,奚瞳已经为他?备好了饭菜,可她?却没露面,早早睡了。
赵臻并不知道,这其实是奚瞳从小到大疗愈自己的方式,有了什么?烦心?事,便睡过去,一觉醒来,或许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该忘却的也都忘却了。
赵臻去床榻边看了她?一眼,平日睡相豪放的丫头,今天难得雅致,她?侧着身子?,将自己一整个塞进被子?里,只露一个脑袋出?来,软软的一团,赵臻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的额角,继而便回到书?房,处理未完的公文。
烛光灯影下,赵臻手捧奏书?,眼神?却逐渐放空。
他?脑子?里全是奚瞳样子?,尤其是昨夜。她?白皙的肌肤、柔软的腰肢、因为情动而微蹙的蛾眉、因为快乐而发?出?的吟哦……
食髓知味,赵臻小腹的血流又蠢蠢欲动起来,他?觉得不够,奚瞳给他?的远远不够。
可那丫头竟然如此不解风情,就这么?抛下自己,早早睡了。
赵臻只能兀自忍耐,他?还没有禽兽到要把一个睡得正香的小丫头叫醒迫她承欢的地?步。
赵臻认了命,奚瞳素来放肆,可他偏偏就吃她这一套,一物降一物。
于是他?开始盘算,他?这一生死活是离不开奚瞳了,可奚瞳的出?身,若做皇后,必定会招致天下人非议。
若是找个靠得住的世家,将奚瞳收作义女,便能好一些。
可是找谁呢?
林家?林家嫁女不成?,林泉又是那样一把老犟骨头,肯定不会答应。
陆家?奚瞳曾经在陆家做过伎子?,突然变作义女,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编排,况且陆家只有陆忧一个拎得清的。陆忧成?事前,陆家实在算不得什么?好门第。
赵臻踌躇良久,突然福至心?灵。
他?将手中?的册子?放下,陈纸提笔。
若是他?老人家来做小丫头的义父,天下人必不会再说奚瞳什么?闲话。
长信书?就,飞鸽北行。
赵臻心?满意足,吹熄了蜡烛。
他?回到内室,躺到床上,从身后柔柔抱住奚瞳,喃喃耳语道:“奚瞳,我疼你了,你也要好好疼我。”
然则事与愿违,往后数日,奚瞳表面上看去同之前无甚变化,可赵臻总觉得奚瞳在躲她?。
证据就是她?每日都睡得很早,已经接连十?几日,在他?回府之前,她?就已经睡了。
就连在过年这样喜庆热闹的时节里,她?也总是恹恹。
他?问?过裴鸣和紫虚,近来奚瞳是不是身子?不爽。紫虚回答得干脆,说她?白天跟周韵仪跳舞跳得可有劲儿了,一会儿大鹏展翅一会儿白虎掏心?,不可能生?病。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奚瞳不愿意同他?再行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