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瞳见?他脖子上的红疹消了?一些,总算放心?。
她伸出双手捧起?赵臻的脸颊,迫他看着?自己:“那你记住我接下来的话。”
赵臻十分乖巧地注视着?奚瞳。
“赵臻,我心?悦你。”
奚瞳的话掷地有声,赵臻瞬间心?跳加速,那蓬勃的力量几乎要震碎他的胸腔。
他的瞳孔微微颤抖着?:“是因为……”
“不是。”奚瞳笃定道:“我承认,我此番下界,是为了?长秦时的赵臻。他名为奸宦,却护我半生,更是护卫长秦至死,我和长秦欠他太多?,所以想要弥补转世之后?的他,也就是如今的你。”
赵臻眼中的光又有些暗淡下来。
“可亏欠不是爱意。”奚瞳凑近赵臻的脸,柔声道:“傻瓜,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跨过活生生的你,爱上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可是我……我并非君子,甚至称不上是个好人。”
“谁说?的?”奚瞳认真道:“赵臻,你是极好的人。你身负血海深仇,却没有被仇恨蒙蔽眼睛,成为嗜杀的恶人。你在大朝晖殿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大盈的百姓和未来的社稷,否则你大可以仗剑屠尽宫城。你师尊碍于?江湖规矩,不能助你夺位不假,但江湖规矩可没说?不让你报仇。以你天机山关门弟子的身份,杀再多?人也没人敢拿你怎么样。可你还是选择了?一条很?艰难的路,你一步一步肃清朝堂、革新法度,哪怕将来周家倒了?、世家倒了?,朝廷也不会无可用之人,百姓也不会蒙政乱之祸。你运筹十年,不只因为你的野心?,更是因为你的善良。”
赵臻的眼眶生了?热:“可你分明说?过,你不愿意进宫陪我。”
奚瞳叹一口气:“我前世在宫中长大,最终惨死宫城,我在那华丽高墙中,实在没有多?么美好的记忆。而且,为君王者,三宫六院,我不想……”
“不会有三宫六院。”赵臻打断奚瞳。
奚瞳先是怔然,但很?快就低头笑了?:“赵臻,你日?后?做了?皇帝便知道,君王的枕席是由不得?自己掌控的。”
“不会有三宫六院。”赵臻重复一遍,坚定无比:“你为什么不能信我一次?”
这次轮到奚瞳怔忪。
“说?,你信我。”赵臻双眸里流露出迫切。
奚瞳却陷入理智和情感的挣扎,她感性?上是愿意相信赵臻的,可她理智上再清楚不过,这根本不可能。自古后?宫就是另一重前朝,哪里有过专情的帝王。
赵臻在奚瞳的沉默里生了?怒:“你再不说?话,我就又要欺负你了?。”
奚瞳闻言大惊,她今天为了?哄赵臻高兴实在是付出了?太多?,她没有了?,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我信。”奚瞳赶紧说道:“我信你,我去沐浴然后?咱们就睡觉,太晚了?不能再熬了?,熬夜对肌肤不好。”
奚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床,可不想今日?承欢太过,又久坐床榻,压了?腿上的麻筋儿?,她双脚着?地,屁股刚抬起来便觉得小腿酸麻,随即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奚瞳挣扎起身,却如何也起?不来,最终羞赧难当,用手捂住了?脸。
赵臻本来在气头上,见?她这般,顿时觉得?奚瞳可爱非常,气恼消了?大半。
他打横将她抱起?来:“一起?洗。”
“不要……求……求你了赵臻……”奚瞳红着脸双眸含泪:“我真的太累了?,我想睡觉。”
赵臻低头啄了?下她的樱唇:“你当我是什么?纵/欲无度的野兽吗?”
奚瞳欲哭无泪,她一直觉得?赵臻体?力好得?不正?常,十分怀疑是他当太监那一世攒下的能力累加到了?这一世。
“你真把我当禽兽啊。”
见?奚瞳不说?话,赵臻气得?发笑,但他看得?出来,奚瞳是真的心?有余悸,便叹了?口气,温声软语道:“奚瞳,我要怎样才能让你明白我。我疼你都不够,怎么可能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奚瞳看着?赵臻炽热而真挚的目光,鼻子泛了?酸,她依偎在赵臻的颈窝里:“那你帮我洗,我困了?。”
赵臻笑了?,这小丫头是全然不顾他意犹未尽的苦楚啊,但他嘴上却宠溺:“好。”
奚瞳身子沾了?热水,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舒舒服服躺在赵臻靠在赵臻胸膛上,怕赵臻无聊,就强打着?三分精神跟赵臻聊天:“我在天界的时候,很?讨各位仙人长辈的喜欢。天帝啊,南华帝君啊,太上老君啊,太白金星啊,他们都很?疼我。但你可知,最疼我的是谁?”
“谁?”
“月老。”奚瞳发出带了?困意的轻笑。
赵臻为她擦身的手蓦地一停。
奚瞳继续说?:“所以我就问?啊,我说?我腕上的红线,究竟是跟谁系了?同心?结啊?您老提前告诉我,我好提早准备准备。可你猜月老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红线缠绕一圈又一圈,看似凝结了?无数人的姻缘,但其实,那聚在一起?的线团里,根本就没有同心?结。因为凡人的爱意虽炽热,却也短暂,今朝海誓山盟,明日?劳燕分飞。鲜少有人扛得?过生离死别,更遑论还有一次又一次的轮回。那紧缚在一起?的红线,最终会在漫长的岁月里纾解开来,再无挂碍。”
说?到这里,奚瞳转身,环住了?赵臻的腰:“我曾经觉得?,月老是个很?有思想的人,不愧是天界资深的神君。可我现在觉得?,他真是个扫兴的老头儿?。”
赵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月老住在何处,在天界的什么方位?”
“哈啊……”奚瞳打了?长长一个哈欠:“东南方,月老宫。”
“嗯,我记住了?,我早晚得?去会一会他。”赵臻低头在奚瞳耳边道:“奚瞳,不要相信他。世无同心?结,我自强求之。我永远都要你,你不能不要我。”
奚瞳已经睡着?,迷蒙之中应了?一声:“嗯……”
赵臻笑了?笑,亲了?亲她的眼睛。
……
三日?过去,江甲和齐刚死在宫城的案子终于?有了?结论。
江、齐二人是穷人家出身,吃过许多?苦,极致的折磨之下挺了?七天才咽气,但周麟被周家溺爱着?养大,三天一过,便已有了?将死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