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1 / 1)

“盛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们没互相喜欢,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捏捏余照紧绷绷的腿肚帮她放松:“你是说,咱们只是普通同学?”

“嗯。”

他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对这说法不满意,哪怕只是假设,盛寻舔舔下唇含住,斟酌开口。

“我会一直在江淮打工,燃烧自己为盛立业和牛翠英的生活做贡献,然后就这么过。”

“你肯定不会有变化,会比现在过得好,你会安心在清河待到高考,会有很好的朋友,会按部就班考上大学,会努力工作,也会遇到..不说了,我才不联想。”

余照捧起他被蒸红的脸,对上隐约泛起湿意的眼睛,简直想笑。

“这位..多愁善感的先生,你不会是要哭鼻子吧?”

“再多说真的会哭。”

余照亲亲他的眼睛:“还好没有这种如果,就算你没给我递纸条,我也会偷偷关注你,没有你的话,哪怕过得好,也一定是很寂寞的一辈子。”

盛寻在她手心里亲昵蹭蹭脸。

水流淅淅沥沥很是催眠,余照抱着花洒,脑袋逐渐低垂,下一秒,盛寻陡然后仰像是被什么冲击到的样子使余照找回一点精神,茫然半睁着眼睛。

盛寻从额头抹到下巴,睫毛湿漉漉,忍不住开口:“喷我一脸。”

余照连忙捂住肚子,小声念叨不听不听,随后一本正经:“你是不是借机在讲什么少儿不宜的话?”

他鼓鼓脸颊,自己都笑起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印象吗?我不是变态,老婆。”

2018年6月22日。

距离预产期6月18号已经过去4天,孩子还安安稳稳待在她肚子里,为了安全着想,不得不打了催产针。

余照身上挂满胎监仪器,眼尾噙泪,全副身心都放在如何调节呼吸来压制疼痛上,宫缩的频率越来越快,即使牙齿咬紧,痛吟还是会溢出来,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水,流进嘴里同样的酸涩,她觉得自己死死握着的床边栏杆肯定被掰弯了。

直至紧攥的手松开,盛寻凑过来给她擦额头汗珠,加喂水,两张同样惨白的脸对视,余照虚弱地碰碰嘴皮:“无痛的效果越来越弱..好疼。”

她耳边嗡嗡作响。

见到甜甜的第一眼,她还脱力,整个人黏在床上,一根手指也挪不动,但热泪从眼尾向下流,说不上是因为终于从痛苦中解脱,还是被眼睛只是一条缝的甜甜丑哭的。

抑或者,只是庆祝新生。

一周后,她从医院出来,转身住进月子中心。

前所未有的紧张感使她不安,即使孩子有专人照顾,在房间里抱着喂奶粉,她也催盛寻盯着,要求他眼睛都不许眨一下,免得孩子被磕碰。

更多的时候,是她倚在床头看书,盛寻趴在实木婴儿床边补眠。

盛夏时节,窗外蝉鸣声响起,划破平静,他们同时动作,一个姿势古怪去捂孩子的耳朵,一个去试探孩子的鼻息,察觉到指节微痒,余照放心地收手,尴尬朝盛寻开口。

“在喘气。”

新手父母对视几秒,不约而同被对方的局促逗笑,余照嗓音轻轻:“她睡了两个小时,是不是该叫醒啦?”

“嗯。”

盛寻做贼般回应,瞧见育婴师推门,转头如临大敌地伸出手,戳戳孩子柔嫩的脸颊,力道轻得恐怕戳泡沫都只会让泡沫摇晃一下,甜甜攥拳,纤长的睫毛轻轻颤。

月子中心的服务面面俱到,余照最开心的就是每日餐食时间,抱着期待的心情开盲盒。

她负责吃好睡好,一个月下来面色红润不少,而另一边的盛寻则挂上淡淡黑眼圈,因为月龄内的孩子,一天要喂8-10次,只要有人进门,他定是全程跟随的,睡眠完全被搅碎。

回家这天,余照淡淡惋惜,认为自己会怀念月子中心的饭:“这多少钱一个月?要是没到十万,还想再住一个月。”

盛寻脚步迟疑:“那咱们续一个月?”

“逗你的,还是回家吧,我想草莓。”余照系上安全带,又问,“所以月子中心多少钱啊?”

盛寻握住方向盘,淡然开口:“99999。”

“..请问这跟十万的区别是?”

“差一块钱到十万。”

“很严谨。”

盛寻抓抓头发,满脸纠结:“圆圆,其实我有件事儿想说很久了。”

“嗯?”

“咱们什么时候去找叔叔阿姨坦白?”

余照原本平稳的呼吸顿时仓促,脑袋微微空白,绞紧手指:“我还得再养半个月,半个月后吧。”

可时间一到,她捏紧瑜伽班的宣传单,面色犹豫:“等我做完产后修复再去吧。”

直到他们接到盛庭竹和顾江帆要在国庆期间办婚礼的消息,余照咬牙:“要不...参加完婚礼就去吧?”

盛寻握紧她不断颤抖的手,摩挲她的手背,心疼比惶恐更甚。

“这次是真的,咱们参加完婚礼,就回来,抱上甜甜去我家,我不会再逃了,都是我自己选的。”

盛寻弯腰,将额头轻轻搭在他们紧握的手上:“你知道那天,除了你鬼门关过一遭,我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吗?”

“我好像没让你陪产。”余照皱鼻子,“因为我怕看见你哭,你哭起来太丑。”

盛寻肩膀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