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举起摄像机，霍琼霎撩动头发，对着镜头，露齿一笑。

咔嚓，咔嚓。

黎簇回顾身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边望着前面众人，为漂亮女人照相的吴邪，产生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眼前一切都如此迅速，诡异，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琢磨和思考。就像要让一个苦难变得不值一提，最好的办法，就是承受一个更可怕的苦难。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所谓大的苦难，对黎簇来说，就如一场刺激的人生历险。

他慢慢见到绿草中围绕的海子，这一行队伍基本没有任何交流，不知走了多久，考察队才终于停下来，准备扎营。

王盟和另一个生面孔是苦力，据说这个人是蒙古族人，会当地的好几种方言，负责和其他人沟通翻译。他们拆开行李，开始搭帐篷。

老板吴邪漫步到海子边，坐下，捧水洗脸。

黎簇跟过去，因为没有人找他帮忙，他把脸埋进水里，海子中是淡水，温度很低。他的毛孔张开了，很想跳下去洗个澡。

吴邪站了起来，开始脱衣服。他脱到一丝不挂，朝海子走去。

他一路往下，走到水齐腰的地方，转身，对黎簇道：“脱光了下来。”

黎簇望向身后，霍琼霎正向他们走来，她已经脱掉外套，黎簇摇头，“不要，你这有伤风化。”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计划吗？”吴邪用水泼了泼脸，“我想告诉你了，你又不想听了？”

黎簇有点难以理解，这人像个神经病，聊事情没必要这么聊吧。

“到底想不想听？”吴邪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

身后营地众人在忙各自的事情。霍琼霎蹲下身，开始洗脸，黎簇觉得很别扭，心中暗骂，快速脱掉衣服，冲进水里。

霍琼霎并没有关注他，她正在用手梳理头发。水漫上黎簇的身体，干燥的皮肤就像喝醉了，往深处走，一直走到吴邪身边，他瞬间觉得就像来到了天堂。实在太舒服了。

黎簇陶醉了会，吴邪道：“你先要答应我，我和你说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那是自然。”黎簇道，又问，“那她呢？”

在这里聊天，霍琼霎至少能听见七七八八。吴邪看着霍琼霎，“不用管她。”

哦，这是区别对待了。他们都看着霍琼霎，看她如何擦干脸上的水，梳理浓密的长发。边洗澡，边看女人，黎簇不得不承认这样简直是顶级的享受。

吴邪的语气也好了一点，而出口依然是威胁：“我不是和你随便说说的。如果你告诉了其他人，后果只有你自己负责了，到时候可不要怪我。知道你的身份很尴尬，收了我的钱跟着我过来，但肯定也不是完全心甘情愿的。这趟进沙漠，我会按照我的方式尽可能地保护你，但是你自己作死我就没辙了，最后我自然是要保自己的命。”

黎簇点头：“明白，我绝对不说。”

吴邪道：“我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理由的，你以后会知道我的意图。”

他顿了顿：“我的计划是跟着这支考察队进入古潼京，然后我会用我的办法，让这支队伍滞留在那里三天到四天时间，这段时间我会跟着黄严当时留下的记号，想办法解读你背上这张图的奥秘。如果我发现了线索，我会借口有事先离开，和他们分开，好去完成我自己的事情。整个过程不需要你的帮助，你只需要随时准备好和我一起离开。不过，有些事情我确实需要先提醒你。”

黎簇道：“您说。”

吴邪把头发向后撩，手上一片水渍，这让他的头发也湿了起来。

“你觉得，现在的队伍里，谁是我最信任的人？”吴邪忽然问他。

黎簇愣了愣，脱口而出：“霍小姐吧。”

他们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霍琼霎身上，她穿着一件修身白色短袖，领口潮湿，似乎有下来洗澡的打算。但这显然不可能，霍琼霎只是在海子边坐下，拉起裤子。

霍琼霎的一举一动都吸引他们注意，吴邪似乎没意料到黎簇会说出她的名字，笑了笑，笑容很是意味深长。

接着他摇头，“不，是你。”

黎簇除了纳闷就是不信，吴邪这是在提高他的忠诚度吗？这种说辞也太牵强了。

“帮我盯紧这个队伍里的所有人，我们并不是混到这支队伍里的唯一的居心不良者。”吴邪道。

黎簇不以为然，但依旧点头。现在他除了听从，根本别无选择。

他的心思一半被泡澡吸引，一半被霍琼霎吸引，吴邪说了什么，他转头就忘，同时，他也没有意识到，为什么吴邪要脱光了和他在水里说这些。

两人在水里泡着，吴邪沉默，开始洗澡。

霍琼霎虽然完全没分给他们一个眼神，但有她在场，黎簇只觉得别扭，尴尬，反观吴邪无比淡定，在女人面前洗澡比独自一人还坦然，不知道是已经身经百战还是脸皮太厚，但据黎簇判断，以吴邪的条件和气场，极有可能是前者。

黎簇忍了会，问，“你的计划就是这些？”

“是啊。”

“就这样的计划，你有必要非到这儿，信誓旦旦和我说吗？”

“并不是长篇大论才重要。”吴邪道，停顿一下，“不过，我可以再给你看样东西。”

吴邪向岸边走，黎簇跟在身后，吴邪下水前脱得一丝不挂，他一步步靠近霍琼霎，霍琼霎看着他，目光从上至下，停留了一会，好像笑了一下，把衣服递给吴邪。

吴邪当着她的面，用上衣擦了擦下半身，穿上裤子。

黎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这两个人也太淡定了，这是成年人的世界？这难道是成年人对待异性的态度？

显然不现实。不正常的是这两个人。

黎簇又开始琢磨他们的关系，来不及细想，吴邪裸着上身，已经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黎簇接过，吴邪道：“这是黄严带回来的照片，你仔细看吧，上面有记号。在我们进入沙漠的过程中，你必须时刻注意这些记号，这有助于我们找到黄严留下的线索。”

这张照片的背景是沙漠，有一个石头搭成的破房子，一半被埋在沙子里，石头房上，有一个数字，033。

“033是记号？”黎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