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表演了一手三叔的神技:摔账本。

这一手起到了关键作用,代表三叔怒到极致的表现。气氛烘托的正好,现场白热化阶段,他这一摔简直摔得太精彩了,所有人目瞪口呆,潘子也呆滞了几秒,如果不是我们深知这不是三叔本人,估计也要吓得瑟瑟发抖。

几个领头的面色惨白,树倒猢狲散,没人再敢有任何意见。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处理了,解雨臣又是一番威逼利诱,众人纷纷点头,过了会,便作鸟兽散,仓皇不安,都赶去了各自盘口。

这件事算是暂时摆平了。

我们下楼,我拉开车门,要扶吴邪进车,忽然见到人群中站着一人,是那个少妇。她目不转睛看着我们,眼睛里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我对吴邪道:“她可能真把你当成三叔了,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走。”

“这么无情。”我笑道,“现在你可是三爷,和往日情人见个面,吃个饭,喝点小酒,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吴邪道:“话说的这么大度,我真要跟她吃吃饭喝喝酒,你不得追着我砍啊。”

我哼了一声。吴邪拧了下我的鼻子,笑道:“怎么那么酸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你看见人家看你那眼神了吗?眼珠子都黏你身上了前天有戴面具的女人,今天有漂亮的少妇,你真是艳福不浅啊。”

吴邪听着就觉得不对,我说完后,干脆笑起来。我问在开车的解雨臣,他笑什么。

解雨臣讲:“你醋味都飘到我这来了,把我酸的都要晕了。少说两句,男人不喜欢控制欲太强的姑娘。”

“我操,我控制欲强”我趴在座椅靠背上瞪他,“我还不够心大?”

解雨臣用余光看我一眼。

“哎,你这丫头。”他似笑非笑,“逗你的都听不出来?”他从后视镜看了看吴邪,“该怎么说呢,你还是太单纯,什么都不明白。”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字面意思。”解雨臣道。

我一头雾水,解雨臣和吴邪对视一下,两人像打哑谜似的,都不说话了。过了会,解雨臣道:“有些时候,越爱到极致,可能越会显得轻描淡写。绝大部分人也许什么都无法看出来,因为这种对感情的态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但你并不能因此说,我感受不到,就是没有有些时候,沉默代表着另一种极致。”他朝着一个路口拐弯,“这是二爷当年告诉我的。你仔细想想,见过这种人吗?”

我说:“没见过。”普通人不可能有格调这么高的情感表达。即使我们圈子里都不是普通人,但他们的感情,谁又看得清楚、说得明白呢?

吴邪笑道:“你说的这种人,不会是你自己吧?一般人没这么变态。”

解雨臣呵呵一笑,也不说话,眼神颇有深意。

“今天晚上很关键。”解雨臣随即说道,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我们刚才的成果,需要有一个变现,潘子必须出面,确定到底有几个盘口是在我们这一边然后,也就是今晚下半夜,王八邱和老六必须除掉。”

我心中一惊:“什么意思?”

“事不过夜,这是三爷的规矩,王八邱也很清楚,也不会坐以待毙。”解雨臣说着看了看天,“今晚要下雨,流血的天气。”

吴邪笑了笑,“你倒是没一点害怕。”他摸了一下脸上的面具,好像自言自语,“在这个位置坐久了,有时候自己是人是鬼,大概都分不清。害怕这种情绪,说不好是警醒自己,还是徒增烦恼。但连这种东西都没了,真是没什么意思。”

解雨臣意外地看着他,大概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你真是……”解雨臣摇了摇头,“你和你三叔有时候真像,但是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有时候你比三爷还老道,真不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我默默看着吴邪,倒没什么意外的情绪。我想今天如果单靠他自己,大概也能摆平一部分人,但显然,三叔这个身份,比他自己出面,要简单得多。

本书名称: [盗墓笔记]眼前无路怎回头

本书作者: prellen

372941字

37

回到昨晚的小旅馆,带着行李,我们跟着解雨臣来到他在长沙的招待所。招待所食堂的师傅,据说以前是狮子楼的总厨,给我们做了几个很精致的小菜。

菜摆上桌,几人坐下,倒酒,吴邪说,这是之前土夫子经常喝的酒糟原汁,外加一些冰糖和药材。

我喝了一口,十分辣口,有一股绿豆汤的味道。味道不算难喝,解雨臣一个劲的给我敬酒,问我:“这段时间没睡好吧?”

“是有一点。”

“今晚小孩子不许参与。”解雨臣笑眯眯的。我一杯没喝完,他下一杯已经倒上。我问他“你干什么”,就感觉意识模糊,一下醉了过去。

吴邪完全没拦着他,他们几个都没喝几口,我只觉得被谁抱起来,有人亲了亲我,随后昏睡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后,已经第二天。吴邪睡在旁边,解雨臣和潘子睡在沙发里,两人一身血迹,睡得很熟。我看到吴邪已经摘掉面具,露出了他本身很年轻的脸。下巴冒着胡茬。

“你怎么撕掉了?”我看着他睁开眼睛,问道。

“这段时间暂时不需要用到我三叔的脸了,我准备回去了。”他道,“何况,一直维持着那个样子,你都不让我碰你。”

我面露古怪:“第二个理由才是你真实想法吧?”

吴邪用胡茬蹭了蹭我,我被他蹭的很痒。在床上闹了会,沙发上两人已经被我们吵醒了,正用一种玩味的眼光看着我们。我推了他一下,跑出了门外,身后传来放声大笑。

那几天后的事情,吴邪在机场和我简单讲了讲。只知道七个盘口站在了我们这一边,王八邱和鱼贩的手下都是乌合之众,他们本身善于经营不善于火拼,结果不言自明。吴邪问我,想不想和他一起回杭州。霍家如今正乱,我不想回去淌这趟浑水,便答应下来。

他第一次提出带我回他家,我格外高兴,这回估计是要见他家里人了,想想都激动紧张。飞机上,我难得辗转反侧,等到下机,紧张感已经平息的差不多了。

我们上了出租车,我人生第一次来杭州,据说这里是典型的江南水乡,但如今现代性较强,城市规划十分完善,一路高楼大厦。在西湖边上下车,吴邪作为地头蛇,东道主,边走,边给我介绍,这是西湖,这是断桥,左转,这是白堤,上桥后,这是断桥残雪接着往下走,沿着孤山路,一路林荫大道,杨柳垂岸,对面那群山中的塔是雷峰塔,当年法海与白素贞斗法,白蛇便被镇压在此。

我一路听,一路点头,吴邪心情很好。这是他从小到大成长的地方,在这里,他仿佛卸下一切包袱、压力、疲惫,疲惫洗劫而空,让他像一个真正的年轻人,看着看着,就有些伤感。

我们在“西泠印社”门前停下,门前杨柳依依,往里走,曲径通幽,别有一番天地。

有个男人坐在一张柜台后,看见我们,露出一个很吃惊的表情。

“介绍一下。”吴邪说,“这是王盟,我的伙计。”

那伙计立刻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