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挺有意思么,当作换老公了。”
我满嘴胡说八道,这女人好像觉得我很有意思,吴邪躺在椅子上,就静静听着,他无法做出面部表情,我猜他应该会后悔让我随行,因为两个女人的喋喋不休竟然能持续两个小时。
四小时后,女人用面盆里的水洗手,道:“好了。”
吴邪站了起来。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很惊讶,这张面具的贴合度太高了,非常真实,惟妙惟肖。
中国的易容术是一种发展非常成熟的化妆术,和现在的塑化化妆非常相像,可因为目的不同,易容术的成本比塑化化妆要高得多,不可能在现实中大量推广只有真正掌握了技术的人,或是想要达到非常重要目的的人才会使用。
最困难的,是做一个现实中存在的人的脸,而不是变成一个陌生人。这就需要戴上面具的人连神态都要和原来的人高度相似。
我以为我真的见到了吴三省。
我们回到酒店,吴邪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
因为三叔年纪大了,我把他的头发也染成斑白。
我们从镜子中对视,这是一种很奇妙、很诡异的感受。因为你熟悉的人,在这个一瞬间,变成另一个人,就好像从一个命运中逃脱到另一个命运,而这一场命运,在斑白的头发下,更为饱经风霜,颠沛流离。
我和他离得这么近,甚至能闻到这其中滴下来的痛苦。吴邪身上原本的气质在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脸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三叔的气质。这种转变相当快,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在这之前,难道他已经预料到如今的局面,揣摩了数次三叔的性格特征吗?
“太像了。”我自言自语。
吴邪的肩垂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忽然他本身的气质又回来了。
他道:“这张面具除了戴在你的脸上,还需要戴在你的心上。”
我呆呆地看着这张脸。
我们坐在沙发里,吴邪习惯性来搂我的肩,我躲了一下,几乎是跳起来。
“怎么了?”
“你先别碰我。”我惊悚道,“你这样我会以为是你三叔在抱我,太特么惊悚了。”
吴邪嘴角抽搐了下,有点懊丧,“我操,我忘记这事了。”
“这面具能维持多久?四个星期?”我问,“都接近一个月了。”
他好像想到什么,脸色一下非常差。
我有点幸灾乐祸:“那这四个星期你可别碰我,不然传出去多难听,对着这张脸我可下不去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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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晚上我们没有相拥而眠,早上起来,吴邪一脸的不爽,但因为顶着张面具,我看不到他挂着两个黑眼圈。
他一大清早就出门去找潘子,准备和潘子商量一下,怎么搞定下面那帮人。
潘子被他神乎其技般的演技糊弄的一愣一愣的,跟我一样,以为真的见到了他三叔。潘子说如果不是我在场,看到我们的眼神交流,他会真的以为,这就是三叔本人。
潘子是最了解三叔的人,他这样一说,我觉得已经万无一失了。
潘子说道:“走吧,我们找个隐秘的地方继续。你要随时记住,你现在就是三爷,这里到处都是三爷的老兄弟,眼睛太多,时刻警惕。”
吴邪走在前面,那一刻他的身影和他三叔重叠了,我有一种恍惚感,潘子拍了下我的肩,我最终还是问,“这样真的能行么?”
“九成的把握。”潘子道,“但我们两个,也需要配合好。”
我犹豫了一下:“让我一起配合,搞不好弄巧成拙了吧。”
潘子却笑道:“你不要装模作样,就尽情发挥好了,那样,才最不容易出问题。”
走出咖啡馆,我和潘子跟在吴邪身后,前面的路边,忽然有人分别从几辆车上下来,全部朝我们走过来。
潘子愣了一下,低声道,“是王八邱。”
他带着四人,笑道:“三爷,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兄弟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
吴邪没接话。
我忽然意识到,他和三叔的声音有很大差别吴邪似乎并不会变声术。
潘子让我尽情发挥,我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吴邪抬起手,一巴掌就扇在了王八邱脸上。
这一巴掌非常狠,王八邱差点被扇到地上。他捂着脸,鼻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他身后四个手下一看,就要冲过来,潘子立即拦在吴邪身前,对他们道:“想死就来,一刀一个,三分钟不把你们干掉我就是孙子。”
四个人瞬间不敢动了。
吴邪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头就走,我有点看不懂这情况,跟着他们走了。走过一个路口,等到看不见他们的地方,潘子才笑道:“不错,打得好。”
我奇道:“怎么上去就是一巴掌?你们之前发生什么过节了?”
“三爷一不在,这帮人就开始上蹿下跳。”潘子说,“依我看,打得还不够狠。”
我们坐上出租车,潘子说今天晚上不能回酒店,也不能回他的地方,因为全长沙肯定都会知道这个消息,我们得先躲起来。但也不能躲太久,因为三爷从来都不怕那帮鸟人,明天一定有一场硬仗。
我们另外找了一个偏僻的小旅馆,潘子说要教吴邪,三爷神技的第一招,沉默训人。
我看着吴邪坐在椅子上,隔空摔账本,摔烟灰缸,这招数确实唬人,确实是三叔的路子。
明天除了各个盘口的头头,还会来一些副手,人数加起来可能超过三十个。潘子在早上五点群发了短信:“收鳞,九点,老地方。”
我们出门,去往目的地。吴邪穿的很整齐,很利索,背对着我。我稍微站在靠后一点的位置,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三爷,必须制造出一种威望感。刚转弯出去,忽然从路口的暗处出来一个人,一刀就要砍在潘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