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想不通。”

“绝大多数问题都需要一个理由,但关于感情,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仅仅只是这样。”

我安静下去。我贴着他胸口,他胸口在震,耳膜发烫。过了会,我问,“这次结束以后,你会来北京找我吗?你知道我家吧,就在……”

“我知道。”他亲在我头发上,“我会来找你,而且很快。”

第11章 | 0011 11

之后的事情犹如水中捞月、雾里看花一般。

我认为我们能从西王母宫逃出来,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在魔鬼城分别后,阿宁随之消失不见,她公司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在绝境中人心最难凝聚,散是一盘沙,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吴邪带着我、胖子、张起灵从地宫返程,长途跋涉,三天后才穿过峡谷,回到戈壁。

吴三省在石壁上写王母宫入之绝无返途,没有一点虚假,期间经历真是不忍赘述。

潘子被扎西救了回来,吴三省与墨镜男失去下落。

我们走出峡谷,与定主卓玛他们会和时,恍如隔世。

调整三天,带着大量的水,整整一个星期,走出魔鬼城,才到达公路。

返程途中,我对吴邪说,这一趟真是山穷水尽,千辛万苦。

吴邪看着一如既往沉默寡言的张起灵,却道,事情已经发生转机,他觉得这是一场很好的结果。

事到如今,我对他已经不再有疑问。

我知道即使不问,他也会用行动告诉我答案。

我们回到格尔木,所有人基本都被送进医院。

胖子疲劳过度,挂了几瓶营养液,就缓了过来。

这次我没受太严重的伤,胳膊上深一道浅一道,有藤蔓刮的,还有蟒蛇咬的,大大小小,得到治疗后,就在病房躺了一段时间。

潘子受伤最重,得知吴三省生死未卜,捶胸顿足,没完全康复,就返回长沙。

我睡在医院里,有时半夜会被噩梦惊醒,荒凉的戈壁,震耳欲聋的狂风,潮湿的雨林,斑驳的蟒蛇……数次危难关头,历历在目。

在此次危险中,甚至还得知了姑母当年下落。我被彻底卷进了这些秘密之中,心中多出郁结,因为追寻秘密,必然要承受追寻之路所带来的因果。

奶奶曾经说我们这些已经没落的家族,无法逃脱一段宿命,也许,我甚至命中注定被宿命裹挟其中,无法脱身。

我心中第一次,产生一种巨大荒凉感。

在被噩梦惊醒时,有时无法分辨,究竟身在何方。

吴邪一直在病房陪着我,这让我在焦躁中感到安心。他一直在记录一些事情,不断在笔记上写下来。他说他是在写自己的记忆。

离开前,他把他的手表送给了我。

我们在机场道别,胖子临走前,对我们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我鼻子一酸,感慨难言。

我和他们三个都拥抱了一次,胖子抱得最用力,一个熊抱泰山压顶一样,他说我现在也是个大姑娘了,回去好好捯饬捯饬自己。

张起灵看着我,竟然淡淡笑了一下,轻轻在我后背拍了拍,我简直受宠若惊。

最后我和吴邪拥抱在一起,在这之前,我们这种行为已经数不胜数,但此刻还是意义深刻,充满欲说还休。

我在他怀中,有些哽咽,机场人流人往,我们这样仿佛生离死别般的场景,似乎显得格外动人围观目光越来越多,他温和地看着我,我从他的目光中,已经读懂他的默契。

他们各自往航班楼走去,我最后看一眼吴邪消失在人海中的背影,擦掉眼泪。

第12章 | 0012 12

尘归尘,土归土,生活又恢复了难得平静。

从青海回到北京,我在家大概休息了整整四个月。

等到摆脱那些梦魇后,才开始调查起当年那只探险队。

寻根问底是一件很忌讳的事,但也别无他法。

因为我不能始终游离在事件之外,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只为贪财寻宝,为了他,为了自己,为了难以捕捉的命运,我都需要主动一点,否则就太被动,容易被引导错误的方向。

我根据姑母当年线索,在XX大学考古研究所,找到一些档案,封条上是:一九九零年七月六日。

这些都是老文件,上面全是灰,还有一个大信封,这些东西日期杂乱,甚至是几十年前,五十多年前的文件,时间跨度太大,笔记杂乱无章,调查起来让我头痛不已。

我想过要给吴邪打电话,询问一番,但马上发现,这次又没问他联系方式。

联系不到吴邪,我依旧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之前在我们聊天过程中,听他寥寥数语谈起他似乎在杭州继承他家族产业管着个古董铺,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有个伙计在替他打理。

但具体位置是什么地方,一无所知。

他基本不说家里情况,他家中上一辈、上上一辈的故事在圈里人尽皆知。

他自己情况如何,却颇为神秘。

他是吴老狗孙子,吴老狗当年和我奶奶是旧相识,两人关系很有渊源,很不一般,但到底谁对谁余情未了,这种事奶奶根本不会跟我多说。

想找奶奶试探这条路也行不通,自从姑母失踪,奶奶性格愈发乖张,我还是别去触她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