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花架下煮果茶喝的非玙都举起杯子,无声问翎卿要不要来一杯,翎卿摆手拒绝了。

“嗯?”亦无殊手里还捻着牌,回头询问地看向他。

奈云容容眼皮跳了下,不动声色朝长孙仪那边偏了下头,跟他悄声说:

“看到了没,展洛竟然说对了,你看看这人,表面只是回个头,那个腰瞬间就挺直了。”

长孙仪依旧笑得如沐春风,心里传音:

“何止是腰,你看他腿,绝对是肌肉都绷紧了,想显腿长,还有那个手,刚刚还随随便便垂着,这一下,直接搭椅背上了,显得他肩颈线条好看呗。”

傅鹤悄悄凑过来,加入讨论。

“你们不觉得大人拿着牌的这个姿势也很讲究吗?这就是表面松弛,实际换了八百个姿势才找出来的最美动作啊。”

在一旁观战的月绫也摸了摸鼻子,借着这个动作,小声说:

“动作都是其次,你们看他表情,刚刚看我们的时候满脸的这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这牌怎么这么无聊,随随便便就能赢,好无趣,朕都找不到生活的意义,敌人这么弱,就算赢了也没有什么意思,再看看现在。”

江映秋拿扇子遮嘴。

“嫌弃我们呗,又不是第一次了,他以前就这样,跟我们说话,只要不是公事,他聊着聊着就开始走神,然后就开始问我们小孩子最近都喜欢什么,我都不喜欢跟他聊天,一股子已婚男人味,没事就喜欢跟我们聊孩子。”

阿夔点头,义愤填膺。

“嗯嗯,就是这样,还有更过分的,我有次带了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桃花酿去给翎卿,他居然说不能给翎卿喝酒,让我带回去,真的超级不尊重人!”

“…………”奈云容容说,“我俩说话,你们四个凑什么热闹,神使就能偷听别人传音了吗?还有你们四个不是亦无殊的人吗?”

长孙仪打圆场:“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我也觉得诸位实在……略显无礼。”

月绫捋了捋肩上的发丝,柔婉道:“没办法,一听到你们说这种话题,情不自禁就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傅鹤:“积怨已深。”

江映秋:“不吐不快。”

阿夔:“他凭什么不让翎卿喝酒!”

“因为他才三岁。”亦无殊唇轻微动了动,仍旧看着翎卿,恢复了正常音量,“怎么了?”

“过来一下。”翎卿放下手,神色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困意。

亦无殊放下手里的牌,起身朝他走去。

“诶还没打完呢!”奈云容容想拦。

“大人都快赢了啊!”傅鹤也伸出了挽留的手。

他们仙山代表团今天输太多了,主要是输在他技术太差,这些魔域的又太精明……咳咳,好不容易要给仙山扳回一局,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算我输了。”亦无殊摆摆手。

“唉。”傅鹤委顿,眼看桌边又换上来一个魔域的魔修,对他形成三面夹击之势,抱着头痛苦。

江映秋坐到非玙旁边,讨了杯茶,吹着热气唏嘘,“大人还提殿下三岁的事呢,他不说我都快忘了。”

“忘了什么?”月绫也跟着坐下。

非玙笑呵呵地,又往锅里加了个橙子,同样分了她一杯。

“以前他俩还在岛上的时候,我有次去探望他们,大人对着我很是惆怅,跟我说,江映秋,我觉得我好不是个人。我当时大惊,问他怎么了?他跟我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孩子。”

江映秋把茶杯捂在手里暖手,长吁短叹。

“我那会儿还琢磨,他都几千年没出去了,哪来的孩子给他喜欢?就问他多大的孩子,他说……”

江映秋微笑:“大概五千多岁吧。”

月绫端着茶,停在嘴边,“大人对孩子的定义也是蛮宽泛的,那会儿殿下都长大多少年了啊,他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吗,出门一趟宁佛微就把殿下养大了这件事伤他这么深?你怎么回答的?”

江映秋继续微笑:“那当然是那确实挺不是个人的。”

优秀的下属就要学会顺着领导的意思说话,不是吗?

月绫噗呲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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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什么事?”亦无殊跟着翎卿上楼,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才把人拽住,轻轻抽出翎卿被压进去的领子。

翎卿起床之后随便捞了件衣服披在身上,不仅领子,头发都压进去了不少,但人美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即便潦草成这样,也不给人邋遢之感,反而另一股凌乱颓废的美。

果真如翎卿说的,感觉颓废得好像下一刻死了都无所谓的随意。

亦无殊看不惯,一点一点给他理顺了,又恢复了生机勃勃。

翎卿歪在门边,看着他给自己理衣服,问他,“想不想回你以前住的地方去看看?”

“嗯?”亦无殊疑惑了一瞬,想起来了。

所谓以前住的地方,不过是百年前,他短暂落脚了二十天的小院。

“还在吗?”他惊讶。

不是走的时候被翎卿炸没了吗?

“我把老魔尊杀了之后,就让人重建了。”翎卿打了个哈欠,“温孤宴舟因为这件事还给我摆了好几天的脸色,看那房子一直不顺眼,据说我在万魔渊那几年,他好几次想让人给你推平了,只是没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