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闻玉津也在挑选礼服,她的资产还是丰厚,不动产都还在,出事之前刚买了一批当季的衣服,只是试了几件,怎么都不满意。
目光有些阴郁地下撇,长裙遮住了残留着伤疤的腿,但一旁静静摆放的拐杖怎么看都碍眼,被不透明白纱遮住的胳膊下面,也有一道道疤痕。
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闻玉津猛地抓过拐杖丢了出去。
镜子里,女人绿眸暗沉,红发垂落,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试探着走了两步,却因为疼痛一瘸一拐,那条伤腿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
越是着急,就越是踉跄,终于,脚下一扭,她狠狠摔到了地上,额头磕在镜面,撞出一块红痕。
这是报应吗?
抵着冰凉的镜子,在无人的换衣间,闻玉津泪如雨下。
第47章 第 47 章
一尘不染的地面反射出璀璨吊灯的金芒, 但裙摆上洒落的细钻却仿佛摘取了一片星空缝在上面,流光溢彩。翡翠钻石折射出耀眼微光,却不如女人唇边的淡笑更加夺目。
陈愿在应夫人的陪同下, 重新步入停枫市的上流社会里, 得到了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待遇。
以前,她参加宴会, 身份是闻玉津的伴侣, 是闻家的媳妇,是这两个标签下的附属品,宾客们对她展露笑脸, 是在对她背后的闻家示好, 对这个身份表露善意。
现在,挂在她身上的头衔除了应家的女儿外, 还有传媒公司的董事长, 作协的副会长,哪怕没有应家的身份, 她站在这里,也有了自己的底气。
心态也和从前不同。
从惶恐不安,变成了坦然自若, 诚然有一部分人是因为应家的权势向她示好,可陈愿的感觉也不一样。
大概,这就是真正的家人的作用。应家是她的家,闻家不是。
陈愿微笑,同人寒暄,言谈举止落落大方, 滴水不漏,见到瞧不起她的一些人脸色发青地过来暗中道歉赔礼, 她既觉得爽快,却也没太大感觉。
在陈愿心里,已经瞧不上这些见人下菜碟的、除了依仗家中背景一无是处的人了。
亲戚之间无需再介绍,比较熟悉的合作伙伴,也早就送上了礼物,宴会上寒暄两句,以后有的是时间聚。
霍令仪作为她最好的朋友,看到陈愿如今的样子,心情极其复杂。有欣慰,有感动,有激动,与有荣焉。
曾经的高峰是低谷,但跨过低谷,陈愿又迎来了新的坦途。
她只想看到陈愿越来越好。
她和陈愿没什么除了友情以外的关系,这么多年过去,霍令仪心中的爱情越来越少,更多的是亲人,是家人之间的陪伴。
真正决定放掉爱情的那一刻,她甚至是如释重负的,面对陈愿的信任和亲近,她可以更纯粹,看到她过自己的生活,心中也只有快意,欣喜,没有酸涩。
这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家里人支持她的任何决定,有没有爱人,结不结婚,都看她自己,反正一个人也能生孩子,家业不怕没人继承。
只是在场的人看到她们两个挽着手,好像产生了一些想法。情商高一点的,或者关系不太熟的,就是含蓄且了然地微笑,情商低的或者关系近的,竟然开始旁敲侧击地问她们什么时候举办好事。
陈愿大惊失色,差点吓得跳离霍令仪三丈远,只是想想就算隔开也没用,她们的关系摆在这里,反而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
陈愿:“我们只是朋友,不是恋人。”
对方:“我都懂,我都懂,恭喜你认祖归宗,事业蒸蒸日上。”
她明显就是没懂。
陈愿郁卒,百口莫辩,霍令仪倒是笑了,反而安慰道:“她们就是这样,只相信自己观察出来的,你说真相,也认为你是在说假话,我们又不会真的结婚。”
“不过这样也好,我还能少点桃花,不然总有人想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一提到这个,霍令仪也郁卒起来,“我妈都不着急,她们倒是急起来了,多喜欢我不一定,看上我家的钱倒是真的。”
“我又想起那个要把她远房侄女介绍给你的亲戚。”陈愿一脸不忍直视地说。
霍令仪倒抽一口气,“别说了。”
像她这样的家庭,也不是处处都是好人,总有几个奇葩在。就有一位远房的姑姑,要介绍她更远房的侄女,虽然肯定是出了五服了,但是大多数人谁能真喜欢上自家亲戚。
简直荒谬。
竟然还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
霍令仪总怀疑她是清朝人夺舍的。
陈愿憋笑,没有憋住,眼角弯弯,浅色虹膜仿佛蜂蜜般甜蜜,霍令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她们既像友人,可说成是爱人也并不勉强。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都很有温度。
不过阮静微的眼里,她们两个就是很好的朋友,是真挚的知己,远远看到这一幕,她小心地端着高脚杯,不禁低声感慨道:“她们感情真好,好羡慕啊。”
“你羡慕什么?”
一道过于冷漠且语气危险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阮静微吓了一跳,差点踩到裙摆打翻酒杯,获得高额赔偿。
她心怦怦跳,回头一看,见到了半张掩在阴影中的面孔,小小呼出一口气,“闻前辈。”
“我只是羡慕她们两个人的友情。”
“友情。”闻玉津呵了一声。
她的表情不善,目光也不善,语气更是充满了风雨欲来的味道,阮静微本来不相信那些诋毁她性情的传言,此刻心中也忍不住打了个问号。
她后退半步,“抱歉,我朋友在那边叫我。”
说完就急匆匆提起裙摆走掉了,还不忘喝一大口杯中的鸡尾酒,免得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