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着,却见一位护士走过来,就要进门,她手里没有拿药瓶,现在也不是换药的时间,霍令仪就把人拦下,问了一句:“是有什么事儿吗?”
对她这张脸,护士也不陌生,便道:“闻玉津醒了,陈小姐说她要是醒了就告诉她一声。”
“我会转告的,麻烦你了。”
目送走护士,霍令仪砸了咂嘴,去了隔壁病房。过于安静的房间,只有闻玉津一个人躺在床上,虚弱,苍白,被绷带缠着,像个停留人间的幽灵。
“阿愿怎么样,她没受伤吧?”一见到人,闻玉津就急着开口,声音沙哑。
“肋骨断了一根,没你严重。”霍令仪的目光带着些许怜悯,这人还不知道短短两天都发生了什么。
“那就好。”闻玉津松了口气,放松下来。
“你高兴得太早了。”霍令仪摇着头,缓缓说道。
第45章 第 45 章
要怎么接受突然的变故, 仿佛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崩塌,荒诞得像是一场梦。
闻玉津目光放空, 看似还神智清明地躺在床上, 实际已经走了一会了。
“你在开玩笑吗?”她恍恍惚惚地转动眼珠。
“咱俩的关系还没熟到这个份上。”霍令仪怜悯地说。
简言之,都是真的。
闻氏的易主也好, 母亲的被调查也好, 她的名声被毁也好,桩桩件件,都是切实发生的事情。难道她一场车祸, 成了植物人, 昏迷了十年吗?
闻玉津沉默良久。
她和家里人的关系并不算亲密,但听到这些消息, 还是觉得心情复杂难言, 一朝从金字塔顶端跌落,闻玉津甚至做不出反应。
“阿愿呢”
“她被应家人认走了, 她就是应家走失的那个女儿。”霍令仪也难免唏嘘。
这一对爱人,境遇总是截然相反,一个在天堂, 一个就要狠狠摔落,她们今后会何去何从,霍令仪也无法预测。
只觉造化弄人。
她和闻玉津也不是朋友,看到人这么惨,没有落井下石嘲讽几句,已经是很有修养, 把护工叫回来,就是她做人最后的善良了。
这人好歹也有存款, 不会付不起住院和护工的钱。
陈愿受了伤,不然依照应家人焦急激动的心,恐怕现在就要去办理转户口的手续。
其实也能办,她只断了一根肋骨,不耽误走路,甚至还有轮椅可以坐,只是所有的长辈都不同意,说她是病人,不要挪动,等养一养再说。
从前只有一个长辈,现在多了一群,陈愿却觉得心里暖暖的,直到病房门被推开,几个警察在医师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视线一扫众人,看向病床上的那位,“你是陈愿?别紧张,我们只是来调查的。”
“是关于车祸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间,其中一位警察看了看她们,“应家人也在这里,正好,应念皎涉案,你们有谁能联系到她的吗?”
“我们今天打了电话也没有打通。”应家主不禁有些紧张,追问道,“念皎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涉险雇凶杀人,肇事者的账户内近日忽然被转入一笔大额金钱,是国外的地址,经调查,是应念皎开通的。我们还在司机的手机里还发现了她们联系的聊天记录,证据确凿。”
大概是警官的人说道:“此次来是想找陈愿了解一下两个人的过往,是否有恩怨。”
应家人一整个都茫然了,虽然应念皎现在是不着调了一些,可谁也想不到她竟然能干出来买凶杀人的事!
杀得还是陈愿!
应老夫人啊呀一声,瘫坐回椅子上,差点接不上气,众人一时手忙脚乱,又是找水又是拿救心丸,场面乱糟糟一片。
陈愿听到这个消息,先是诧异,后是恍然,但还是不解。
她自然不用替应念皎遮掩什么,略微组织一下语言后,就缓缓把过去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包括应念皎蓄意接近,故意暧昧,包括闻玉津的不作为和她后来的解释,包括闻礼的作用,末了补充道:“这是她们对我说的言论,其中或许有不实之处,我并不清楚。”
“不过我觉得,这应该构不成她做这件事的动机,毕竟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而应念皎也转移了目标,没有死追闻玉津不放。
陈愿说着说着,忽然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应念皎,是应家的养女,我是刚刚被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她会不会是提前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才会做出这件事?”
几个警察互相对视,找到了新线索。
一个人负责提问,两个人负责记录和补充,把所有的细节都了解到位后她们才离开,临走时强调如果见到了应念皎,或者联系到了她,一定要及时沟通。
这件事因为涉及到了公众人物,热度很大,想要压下去是不可能的了,民众都在等着真相。
办案人员也在加班,找到了应念皎的出行记录,找到了她来医院做亲子鉴定的记录,证实了陈愿的观点。
但她人已经跑了,出国了。
把涉案人员全员化名,官方发了一则简短声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说明,引起舆论哗然,纷纷感慨小说文学走进现实。
而彼时,事件的主人公陈愿正躺在病床上,一边双手如飞按着游戏机,一边张嘴吃掉来自妈妈投喂的水果,好不惬意。
如果她这里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那闻玉津那里就只有门可罗雀了。
闻玉晏上门来看过两回,每次坐不到半小时就离开,她和闻家已经割席了,这位眼里只有事业,真正冷心冷情的人靠着手里攒下的资金,很快又开了一家新公司,甚至还和从前同闻氏闹掰的合作商又牵上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