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野,楚皓的?弟弟,”顾轻言说?,“他现在?长?大了,对我很好。”
“楚山野?”
张梓柔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多了些不敢置信:“那个从?小就往电玩城里钻的?小混混?你怎么和他有关系的??”
“他......我五月手?受伤了去医院,在?医院碰见他的?,”顾轻言说?,“然后就留了联系方式,就......关系又?好起来了。”
他说?完,客厅中?的?安静持续了很久,久到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紧张而失聪时,张梓柔才再次开口。
“顾屏,”她说?,“把我的?尺子拿来。”
顾屏皱眉:“孩子都这?么大了,再打的?话有点......”
“你在?说?什?么废话?张梓柔的?声调骤然变高了,“让你拿你就拿!”
顾屏叹了口气,进屋拿了把木尺出来。
小时候张梓柔给他讲给这?把尺子的?来历,告诉他外婆也曾拿着?这?把尺子打过她,才让她现在?成为了一个别人眼中?很成功的?人。
张梓柔接过尺子,冷声道:“伸手?。”
顾轻言下意识地想往后躲,胳膊却被尺子狠狠地打了一下,疼得他低呼一声,眼眶蓦地发酸。
“伸手?,”张梓柔说?,“这?么不听话吗?”
顾轻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好像溺水的?人在?试图自救。
他颤抖地向张梓柔伸出左手?,下一秒,尺子便重重地抽在?了他手?心上?。
“我高中?的?时候怎么和你说?的??嗯?”
张梓柔站起身,声音再没了刚开始的?冷淡,语气中?充满了怒火:“我是?不是?说?他是?个小混混,你别跟他有太多来往?是?不是??他要是?把自己作进警察局里了,你还得赔着?笑脸跟人家说?把他放出来,顾轻言我说?的?话你听进去过吗?”
“他不会进警察局。”
都说?“十?指连心”,哪怕木尺只打在?了手?心上?,也让顾轻言疼得额上?满是?汗珠:“他人很好,不是?你想的?那样,进警察局的?是?你一直在?夸的?楚皓,你什?么时候能不再这?样自以?为是?了?”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声的?。
从?顾轻言记事起,他从?未有过这?样大的?情绪波动。
可他真的?一点都受不了了。
懦弱隐身的?父亲,独断专横的?母亲,日复一日的?过度控制,也没比隔壁溺爱小孩的?爹妈强到哪去。
“我自以?为是??”张梓柔的?眉毛近乎气得要到竖起来,“我这?是?为你好!”
又?是?一尺子抽在?顾轻言的?手?心上?,疼得他眼泪夺眶而出。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这?眼泪究竟在?为何而流,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对母亲的?失望。
“你没有为了我好,你只在?乎你的?面子,”顾轻言的?声音有些嘶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不在?乎我是?不是?真的?好,你只在?乎你的?虚荣心能不能被满足,你只想把我捏成你满意的?样子,你只在?乎”
“闭嘴!”
张梓柔忽然尖叫了一声,又?是?一尺子抽在?他的?胳膊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轻言闷哼一声,紧紧咬着?唇,脸色苍白,身子不住地颤抖着?。
顾屏看不下去了,将张梓柔手?里的?木尺抢了过来:“小言已经要21岁了,他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咱们也确实?管不了了。”
张梓柔气得说?话时声音都在?颤:“那你告诉我,楚山野当年玩游戏玩出名堂了吗?他能养活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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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言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的?身子紧紧蜷缩着?,半晌才缓过神来,轻声说?:“他拿了三个冠军,年薪百万,直播平台抢着?要签他,他......很优秀。”
“他马上?也要去参加亚青会的?选拔,马上?也要成为在?运动会场为国争光的?青年选手?,这?样你满意了吗?符合你对‘优秀’的?定义了吗?”
“打游戏也能去亚青会?打游戏就是?没出息!”张梓柔冷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别是?他编出来骗你的?,你就傻乎乎地信了!”
“我为什?么那么容易轻信别人,妈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顾轻言哭得眼眶通红:“因为你从?来不让我接触这?些事情,让我生活在?你给我创造的?温室里,不然我也不至于被人骗了四年也什?么都没发现!”
“你在?怪我吗?”
张梓柔死死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顾轻言,你在?怪我吗?我是?缺了你什?么吗?学习资源,吃穿用度,是?我缺你什?么了吗?”
顾轻言摇摇头:“没有,妈。”
“我很感谢你支持我的?学业,也很感谢你能给我提供这?样的?生活条件,但是?......但我也很想要您对我情绪上?的?鼓励和支持,想要您对我成绩的?肯定,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
顾轻言深吸了一口气,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我只是?想活自己的?人生而已。”
“我已经20多岁了,我想自由一点。”
张梓柔胸口上?下起伏着?,听着?他说?的?话,却没有什?么反应。
顾轻言觉得自己的?胳膊好像要断了。
他捂着?挨打的?地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额上?和后颈的?汗瀑布似的?往下流,很快浸湿了他的?T恤。
虽然早就料到了会吵架,但他从?未想过会遭受这?样的?皮肉之苦。
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