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从不同方向射来的眼神,在空中交会,快要看到摩擦的火花了。
左右不是伤人性命的东西,他如此暧昧的提示,无非是想看她出丑;再严重点,真助兴朝下三路想,她也不能怕啊,吕至可是个如花似玉的大美男了,这样想想反正不是她吃亏。
要是不喝,咱气势上可就输了,这口气要争,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
刘野想通后,唇角往上扯了扯,“咕噜”一下,把屋内紧张的氛围打破,她咽下了那口茶,完事后还朝他张了张嘴,炫耀她健康的口腔,学着吕至整人时最喜欢做的挑眉,再加上自己原创的臭屁笑容:小子,你看到没有,姐姐啥事都没有哦,胆大不要脸,你得和我多学着点咧。
那个表情是真欠揍啊!就像是孔雀打开尾羽,在示威了。
吕至敛眉,垂目去玩弄左手上翠绿的玉扳指。刘野喝完茶并没有感觉身体有任何的不适,往后一摊,毫无形象地靠在高高的椅背上。
从进门到现在,她可是一点正事都没办,尽配合着他玩自己了。刘野“啐”一口,狠睨了旁边从容的吕至一眼。心里那股子邪火怎么也灭不了,乱窜,分散地落到肢体末端。
怒火让人的思绪更清晰,刘野的心缓慢的下沉仔细剖析着,要不是为了救周逗逗,她才不要在这里受气。可到现在,这个男人给了她什么?无穷尽地试探,让她像个卖杂耍的猴子供他取乐?若说那男人半点都不明白刘野来的目的,她是不信的。这样想来更是可气,明知刘野的来意却绝口不提,捉弄,令人厌恶的游戏。
刘野幽幽地吐出一口气,或许她走错了?
自庆扫六合一统天下以来,崇尚法学,事事处处以法律章程办事。法律章程,虽然冷酷无情,对于不同地域、不同阶层、有不同社会关系的人来说,又是一视同仁而公平的。
就拿现有官制来说吧,县令及以上官员是从不用当地人的,人才任免一应有中央直接负责,只有县以下小吏的推举和考试才允许当地人参与。
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是人情社会,哪里都跑不了。前二十年间混战,人死了那么多,朝廷所用人才不也是从称臣的贵族,归顺的大族里来的嘛。就算是吕家,也是家族里的那一位靠着傍上庄襄王的大腿才发迹的。
庆虽灭了六国却没狠心断了六国的根,官员们吃着朝廷的俸禄私下里也靠着旧时的关系活动。
庆国那么大,难道只有一个吕家?反正刘野是做好豁出去的准备,为了救逗逗,就算得罪吕家也在所不惜。
不过周逗逗被捕半个月有余,但现在都没个正式文书,这对于法律严苛的庆国来说,还真值得仔细琢磨。
但她已经与吕至在这间屋子里周旋良久,真要不管不顾的放弃,还真有点舍不得。
一时间屋内都没说话,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刘野开启了头脑风暴,斜了个眼角偷摸的瞧烛光下芝兰玉树的男人,他几次三番耍自己,到底为哪般?
若说是在下邳的那个夜晚,她撞见他杀人,他为难她,要杀她也算情有可原,可她活生生地坐在这里,也没怎么样。吕家主是怎么说的来着,吕家一应大事都有他做主,他出现在这个房间里,是早已预备好自己要来?不对啊,和吕家主的相见,那种相处的感觉,明明就很陌生。
刘野呼吸一窒,控制不住的睨了一眼,心惊!背上丝丝的冒着寒意,她感觉被无形的密网包裹住,无法逃脱。一定有什么自己遗落的重点,又正好是这个男人最想要的。
不对,不对,她一定要好好想想。有什么是只有她有的,或者又是吕至极其需要的。她好痛,太阳穴发鼓,她的头好痛,到底是忽略了什么?她一定要找出来,只有找到这点,她才能上谈判桌。这是她反败为胜的机会。她到底有什么能被惦记的,就她那点小产业,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刘野有个好处,她是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内耗的人,想不通张嘴问啊。
她抬眼,见男人也在看她,又是那种探究和志在必得的眼神,也不知瞧了她好久,还真是忍得住。她朝天翻了个白眼,张嘴就问,“吕三郎,呀,瞧我这张嘴哦,吕公子不介意吧?”刘野的演技假到夸张,她甚至还拍了拍自己的嘴,说错话了咧,怎么喊三郎那么亲密,她在报复吕至对她的冒犯。
男人单手撑腮,风情万种,似不介意,俊眉一挑示意她说下去。
“想必吕公子在我来之前已经对我整个人所有事,都有很详细的调查吧,你应该知道我来所为何事?”
“哪怕倾家荡产??”
他眉目如画,眼神像是极为粘连的丝线,死死将刘野裹住。
刘????野听到“倾家荡产”几个字,唇角抽动“嘶~”了一声。好心痛哦,钱啊,血汗钱啊!可是,那些阿堵物和周逗逗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刘野的思绪极为跳脱,像是周逗逗的脸在明暗烛火中穿插。
她还记得那个夜晚
37.掰苞谷
漏夜星梳,她带着周逗逗去人地里掰苞谷。
那天晚上刘野趁着青云不在,又悄摸溜进朝闻夕的“吃得好”,想整点荤的。两个人刚脱下衣服,嘴都没亲,就被门外的小二姐打断,说是周逗逗来了,吵着要见刘亭长,那兴奋的模样估计没少喝。
刘野安慰似地吻了吻朝闻夕唇角,男人眉目含春,指节勾着刘野的腰带,“冤家”两个字都在嘴里快含化了,说什么也不放人。
刘野也没办法啊,要是周逗逗这个死人没喝酒也罢了,她喝了酒闹将起来青云知道了,刘野的屁股不得开花啊!这里可是青云给她圈的禁地,刘野和狗不得入内。
狠心地推开骚男人,刘野披上衣服跑下楼去。刚下楼周逗逗就像闻着味儿似的,迷蒙的双眼没有聚焦,一个劲儿地朝刘野身边拱。
周逗逗一把将人抱住:“刘老大,我想你,我们喝酒啊!”说完就要拉着刘野随处找个位置坐下来。
能来“吃得好”干饭的,都是有些背景的、讲话在沛县有分量的人,她们这种粗鲁的行为和这间酒肆极不搭调,四周的目光投过来,隔着屏风都让刘野不舒服。
周逗逗倒是没察觉,不停给刘野倒酒,嘴里啪啦啪啦不停说着情话,声音还很大。
刘野那叫一个尴尬啊,那些人没发作可不就是顾忌她们二人的面子嘛,要再这么下去,整个沛县都知道她来找朝闻夕咯。
“逗逗,这里不好玩,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好玩.....好呀!刘老大,我们现在就去!”
她倒是急,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走几步还回头望刘野,眼神热络“刘老大,走啊!”
“哎,走走走。”
刘野抬手对店内的客人抱歉一笑。
两人七拐八拐地来到一片玉米地前,吹来晚风让周逗逗混乱的脑袋稍稍有了些清醒,她大张着嘴巴,像是不相信地问道:“刘老大,你说好玩的地方就是半夜看玉米啊!”
刘野蹲下身将裤腿卷起来,扔掉鞋子一头栽进玉米地里,嘴里还哼着小调,撕开玉米绿色的外衣,扯断玉米须,就这么几扯几弄间,一根饱满圆润的玉米棒子就出来了。
“逗逗,这世界上什么最香?”
周逗逗不解,摇摇头。
“不属于自己的,又能用手段得到,无论是什么,都最香.....我们今晚多偷点苞谷,明天我给你做玉米粑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