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贺如何疯魔的暂且不提, 冬至过后京城一天比一天更?冷,鹅毛般的大?雪厚厚铺了满街, 岑裕府邸上的那颗金桔树也很快凋零, 只剩光秃秃的一片树干。

在?这?一年末尾的时候,陆槿梨突然收到岑裕病倒的消息。

离王府和督公府只有?一道墙壁的距离,陆槿梨寻了个时间翻墙落地, 很快摸到岑裕房门外?, 正好碰见端着布巾和水盆的常德。

陆槿梨从阴影里闪出来:“岑裕病得重吗?”

常德吓了一大?跳, 咽下到喉咙的惊呼,拍了拍胸口:“国师大?人?!您怎么走路也没个响?吓死个人了。”

陆槿梨:“……我是偷偷翻墙潜进来的, 哪能这?么大?张旗鼓。”

常德缓了口气:“干爹这?病来得蹊跷, 明明前些日子精神还很好,那一道小伤口也不可能压垮他, 许是最近公务繁忙,有?些累着了吧。”

陆槿梨:“医师怎么说?”

常德说起这?个有?些纳闷:“医师也看不出来,只推测大?人前段时间可能误食了什么有?毒性的东西,但毒性不重, 因此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槿梨:“毒?”

陆槿梨蓦地想起她之?前骗岑裕说是毒药的丹丸。

等等,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陆槿梨:【9577, 你之?前有?扫描过原主师父炼的丹丸吗?】

9577:【没有?扫描过,但根据世界剧情,原主记忆以及丹药的成色状态,推测有?98%的可能性其中含有?汞、铅、金、银、铜、铁……等等元素。具有?微量毒素,建议宿主不要服用。】

陆槿梨:“……”

古代?的丹药是这?样。

古代?呈给帝王的丹药大?部分都含有?汞。

很合理。

但陆槿梨以为,这?个世界既然有?内力这?种不合理的设定?存在?,在?丹药方面就没必要这?么写实了吧?!

陆槿梨捂住脸。

逃避虽然有?用,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陆槿梨默默抢走常德手里的水盆,推门而入。

屋子里一片昏暗,纱帐封的严严实实的,没有?开窗,屋内静悄悄的。

大?概是主人不喜欢的缘故,房里没有?点燃熏香,鼻尖只能嗅到淡淡的中药味,带着苦涩的清香。

陆槿梨蹑手蹑脚的走到岑裕床边,青年包裹在?锦被里,双眼紧闭着,眉心微微蜷起,被子拉高仅露出半张脸。

陆槿梨放下水盆,将他的被子往下扯了扯,才反应他面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口中微微喘息。

陆槿梨沾了点冷水,拧干布巾,放在?岑裕的额头上给他物?理降温。

他睡得不安稳,这?点轻微的动静很快吵醒了他。

岑裕刚刚睁开眼时还有?些迷茫,迟钝的眨了下眼才看清面前的人,他慢慢支起身子坐起来:“你怎么来了?”嗓音带着浓重的沙哑。

陆槿梨拿了个软枕让他靠着,又去给他倒了杯水,岑裕就着她的手喝了口茶润喉。

陆槿梨摸摸他的额头:“不放心你。”

“头还是很烫,难受么?”

陆槿梨的手掌温凉,摸得他很舒服,岑裕像小猫一样眯起眼睛享受的在?她掌心蹭了蹭:“寻常生病罢了,熬个几天就好了。”

陆槿梨:“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岑裕“嗯”了一声,他本来想笑一笑,但病气让他提不起精神:“解药可以给我了吗?”

陆槿梨:“你都不责怪我一句吗?这?可不像你的作风,老实讲你这?样我有?点慌。”

岑裕忍了忍,没忍住:“你这?么喜欢找骂?”

“那不能。”

陆槿梨替他扶起落到胸口处的被角,组织了一下语言:“没有?解药。我上次给你吃的不是毒药,而是准备上贡给皇帝的,我师父亲手炼的丹药。”

岑裕:“是这?样……嗯?”

岑裕花了有?整整十几秒来理解陆槿梨说的这?句话,最后他看向她的眼神古怪:“我从前竟不知道,青云山这?么悍不畏死。”

陆槿梨无奈:“历代?皇帝总是追求长?生不老之?术,但这?世间又怎么会有?真正的长?生不老。这?丹药确实有?毒,服多了会早死,但最初吞服下去的时候,你是不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力更?加充沛了?”

岑裕顿时察觉到了陆槿梨的意思。

衰败是缓慢的,丹药带来的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乞求长?生不死的人被眼前的真实蒙蔽了双眼,不知道真实散去后的虚假才是它的真面目。

所以历朝历代?,没有?一个人发?现?长?生不老丹的真相。

岑裕眼神有?些复杂:“你就这?么告诉我了?”这?难道不是青云山最大?的秘密吗?

陆槿梨:“掌权者?大?多囹圄囚困于追求长?生,最终自取灭亡,我不希望未来你也会如此。”

“好了,”陆槿梨结束这?个话题,扶着岑裕躺下,“你再休息一会儿。”

岑裕摇摇头:“睡不着,难受。”

他披衣起身,把旁边小山高的公文扒拉过来:“咳咳,我才病了两日,公务就堆了这?么多,我看一会儿再睡。”

劳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