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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日常（5）

这日林旗走后没多久, 频频来府上提亲的白、钱二人终于消停下来了，与之一起消停的还有姜榆，不是帮着姜夫人处理家中琐事，就是听书吃茶, 再没唉声叹气或者闹着要出门了。

姜夫人惊奇, “怎么忽然就不淘气了？是不是在酝酿什么坏事？”

姜榆跟个温柔懂事的大家闺秀一样, 温顺道：“没有啊，我不是一直这么乖吗？”

这话谁都能说，唯有她嘴里说出来的，姜夫人是绝无可能相信，姜榆越是听话，她越是安排丫鬟将她看得更紧。

“手上的镯子怎么又换了？哪来的，我怎么没见过？”

姜榆忙把袖口往下拉, 将腕上手镯遮住，道：“也是旗哥给我的。”

姜夫人纳闷, “他给你送这么多镯子做什么？”

姜榆耳后根悄悄红了, 忸怩道：“我哪知道啊，你去问他好了，都是他自己要送的……”

姜夫人不信姜榆, 但很信任林旗不会跟她那样胡闹, 想着兴许是林旗找着门路把她哄得开心了, 遂歇了盘问她的念头。

如此，霜雾渐重, 秋冬相替，第二场雪消融后没多久, 时和修就赶来了京城, 带着大批贺礼直入姜家。

“我爹娘年后才能回来, 贺礼呢，我都带来了，你看着要是不满意，等他来了再让他给你补。这一路可真是累死了，怕错过了日子，紧赶慢赶的……”时和修喋喋不休，“你应该不会再成第三次亲了吧？再来一回我非得累死。”

姜榆没有亲兄弟，众多族亲中与他关系最好，上一回与周明夜成亲就是时和修背出门的，这回还得是他。

“瞎说什么呢。”姜榆不满，“小心我再去告状。”

“你还告状？”时和修大笑起来，“你告状也得看我爹还信不信你了，姜榆啊姜榆，你跟明夜的事情传到我爹耳朵里，你知道他怎么说的不？”

姜榆问：“怎么说的？”

“我爹说你虽然是好心，但是做事欠缺考虑，竟然连亲娘都瞒着，该罚。你现在在他那儿是极度不可信的，还是老实点吧。”

姜榆默然不语，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他，见他笑得欢，冷不丁地问：“明夜比你大上两岁，你怎么直呼她的名讳？”

时和修表情微僵，继而若无其事地嬉笑道：“明夜都不在意，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是啊。”姜榆道，然后慢吞吞饮下一口温茶，放下茶盏，见时和修望着自己，朝他嫣然一笑。

这一笑直看得时和修胳膊上跳起鸡皮疙瘩，忙赔笑道：“表姐，音音，姐夫他待你可好？可要我去帮你盯他一下？还缺不缺首饰？想要什么就和弟弟说，弟弟上刀山下油锅都能给你弄到。”

他比姜榆晚出生五日，平常根本不愿意喊姜榆一声姐姐，唯有事相求时才会这么喊。

姜榆但笑不语。

时和修眼见不好，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讨好道：“瞧我这脑子，怎么把明夜给你的信忘了。明夜已安顿下来，在书院做了个女夫子，教的都是十岁以下的孩子，不多忙碌，闲暇时经常帮着书院抄书，老山长对她印象可好了。对了，她还托我给你带了些东西……”

姜榆接了信，没有立即拆开，而是施施然道：“不跟舅舅告状，我也有别的法子治你。”

“那是自然，表姐你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姑娘。”时和修干笑，“咱们两个感情好，自小时候开始，我就不问缘由，不管什么事都坚定地与你站在同一边，没少替你顶罪。”

他谄笑道：“你不会故意为难弟弟的，是吧？”

姜榆瞥他一眼，“你又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我才懒得管你呢，再说了，她有自己的判断。”

时和修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双掌一拍道：“那就好！你放心，我爹什么人你还能不清楚吗，我哪里敢做不道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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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到了成亲那日，有上一次嫁女儿的经验，姜夫人是丝毫不慌的，她对林旗很是放心，舍不得女儿的情绪也早在上一桩婚事里耗尽，现在只想着风风光光地把婚仪走完。

反而是姜之敏感慨颇多，从林家父母祖辈唠叨到现在，最后是姜夫人受不了让他去招待宾客了。

到头来，紧张的只有姜榆一个人，毕竟上一次她很清楚那是假的，完全当做是在做戏，这一回则是正儿八经的要嫁给喜欢的人了，是她等了许多年的结果。

府中宾客众多，处处是笑闹声。

姜榆心思乱，有怕人笑话她，早早地盖上了红盖头，任凭周遭夫人小姐说什么打趣的话都没听到一样岿然不动，反正也没人能看见她红透了的脸。

她一会儿想着这次是真的要离家了，一会儿想着林旗要来接她了，以后就真的是夫妻一体，再也分不开了。

慢慢的，思绪就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奔去了。

迎亲时间越近，姜榆脑子里的画面越是没法看。

她两只手揪来揪去，心里抱怨着林旗故意勾她让她胡思乱想，又庆幸出嫁是要盖红盖头的，不然万一被人看出来她心中所想，那她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锣鼓声渐近，夫人小姐都被请出去，姜榆的贴身丫鬟都移到了外间，里面就只有姜夫人了。

看着端庄床边坐着的姑娘，姜夫人清了清嗓子，道：“与林旗成亲后你就是那边的当家夫人了，要好好管家，再也不许任性了，更不能仗着林旗性情好就可着劲儿欺负他，夫妻间要相互扶持，相互体谅，没有谁能一直哄着你的。”

鸳鸯戏水的喜帕底下没有动静，姜夫人声音严肃起来，“说话。”

“旗哥他就喜欢我任性……”

声音甜腻，羞涩极了，然而姜夫人的注意力只有她话的内容意思就是不准备改了？

姜夫人气结，她不觉得自己女儿这性情不好，会这么说是怕她变本加厉，毕竟嫁过去之后，上面没有长辈压着，林旗再事事顺着他，她怕是能反了天。

得找个人吓唬吓唬她。

“他现在是喜欢你，你闹腾的多了，他就厌了烦了，若是哪一日他上门来告你的状……你猜按你爹那迂腐的性子他会怎么教训你？”

姜榆许久没出声，好像被吓住了。

隔着喜帕看不见她的表情，姜夫人想着她每次犯错后最怕姜之敏知道，被这么一吓应该能收敛点，语气就温和了些，道：“你乖乖的，就算闹了矛盾也和林旗好好说话，这样你爹就不会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