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臣查过她当初入宫后是在华阳宫当差,后被纪晏霄要到了安乐殿,这才走到如今的位置。”

说到这里他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长安候府一事,姜姓多少有些忌讳,纪晏霄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且当初舒妃是从高台祭祀坠下,旁人对华阳宫的人都避之不及。

这么一想,他又想起底下人来回禀的更多事情,华阳宫之事蹊跷,听闻姜月当初还被带进了暗刑司结果却平安无恙出来了,后被纪烨宁保下教导算学,听闻安嫔也去争过这个人。

如此说来,这姜月颇有心机手段,是宫中难得聪明伶俐的人,他本想着算计纪晏霄,眼下却真动了拉拢人的心思。

姜月是安乐殿的人,崇明宫难不成还比不过安乐殿?

“母后。”纪烨晁保持恭敬的微笑:“若能折了纪晏霄的左膀右臂,他便在父皇眼前再不能碍眼。”

“儿臣是东宫太子,岂会输给一个卑贱质子。”

沈文瑶挥手让殿内伺候的人都退下:“晁儿,此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的儿子她自然了解,野心有余算计不足,这些年若不是她撑着,早就不知被人抓了多少错处,偏偏他自己还意识不到汴京是什么样的龙潭虎穴。

她沉思道:“纪晏霄在为你父皇做事,那么这把刀就会是你父皇手上最锋利的一把,这个人你不能动,你可明白?”

纪烨晁拧眉:“父皇难不成看中一个质子胜过未来的天子?”

沈文瑶听到他这大逆不道的话,心头彷佛有利针扎下,她头疼得紧:“好了!”

纪烨晁沉默,之后极力撑着脸上的和善:“母后不喜之事,儿臣自然不会去做,只是那女官......”

沈文瑶摆手道:“若能拉拢就拉拢,不能就算了,眼下要紧的是你父皇寿辰之事,寿礼可不要出了差错。”

“儿臣知晓。”

纪烨晁垂眸退了出去。

第171章 要好

六月底,连风都带了几丝燥热。

沈丞相府内沈子濯的院子里,婢女正盯着秀禾一遍又一遍的浆洗下人的衣裳,且守着不让她有半分偷懒的机会。

沈子濯瞧了有一会儿觉得无趣便进屋看起了汴京小报,官家办的邸报多是党政刊物,严肃庄重,他是没兴趣的。

倒是私人办的小报什么名人八卦、宫闱秘莘等等,因为信息量大博人眼球,经常是卖爆了,还得早些遣人去才能买得一份。

他瞧着其中一条很有意思。

【是有人提问:若两军对战,自家军队出现瘟疫如何?】

【有人答:将尸体用投石车丢到对面去。】

这样的消息着实让人啼笑皆非,正当他乐不思蜀的时候,底下小厮附耳过来:“回禀公子,永乐坊说是又来了一批好货色。”

沈子濯当即来了兴趣,吊儿郎当摇着折扇就出了门,方到永乐坊抱着新来的小娘子进了屋锁了门,刚宽了衣裳屋门便被一脚踹开,门口青年身长八尺,腰间一把骇人绣春刀。

青年高马尾被风扬起,织金飞鱼服穿在他身上,更衬得这人浑身恣意不羁的痞气,沈子濯一个哆嗦连忙合上衣服,还没看清人就在破口大骂:“哪个王八玩意儿......”

他身边的仆从拼命给自家公子使眼色他都没瞧见,穿着飞鱼服的除了暗刑司还能是谁的人。

仆从只觉得眼前一黑:“公子,是暗刑司的人。”他又哆嗦着冲沈子濯开口:“是暗刑司的顾指挥使!”

闻言,沈子濯只觉得背后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会是这个活阎王!

他不过是来永乐坊嫖几个女人,难不成这也碍着暗刑司什么事情了?眼见床榻上衣衫单薄的女子吓得瑟瑟发抖,他也什么兴致都没了。

这会儿只剩下心头狂跳。

若是暗刑司旁的什么人来还能周旋一二,可这顾崇之是个不要脸不要命的人,先前做的事儿让人如今想起来都胆寒。

最近的一桩就是绑了一串的犯事儿朝臣招摇过街,关进暗刑司里吊起来打。关键是圣上对他查出来的事情还很满意,这人就是个混不吝的。

只是近日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更不曾与人谋议什么,便是暗刑司办案怎么也办不到他头上来。顾崇之再是无法无天又如何,还不是圣上手底下的狗,圣上看重你便丢上几块骨头,若不看重你,死到临头也不过是眨眼的事情。

他有什么好怕的。

沈子濯想明白了又清了清嗓子。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好歹也是沈氏的公子,顾崇之不能拿他怎么样。

待安下心,沈子濯慢条斯理整理好自己的锦衣,这才在桌案旁坐下,衣摆在椅子上舒展开优雅的弧度:“顾指挥使办案都办到永乐坊来了?”

“可要本公子叫上几个拔尖儿的伺候伺候?”言语间不乏有几分轻挑得意:“这永乐坊的姑娘可是销魂得紧,保管叫人流连忘返。”

说别的不行,说女人他可是佼佼者。

顾崇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转了转手上扳指,神情吊儿郎当:“沈公子倒是有闲情雅致。”

“人不风流枉少年,顾指挥使可要一起?”

顾崇之啧了一声:“沈公子不知道自己牵连了永乐坊的案子?”

案子?

可他娘的!

沈子濯憋屈的咽了咽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