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丛胤知道他不会说谎,却再次从中感觉到一种落差。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互相都置顶了对方的聊天账号,江彻也从来不会漏回他的消息。

他问:“周末有空吗,一起打球?”

“打球?行啊。”江彻瞥了一眼进从房间后就一直沉默地看着他的华殊,一边说,“我现在有点事,改天聊?”

蒋丛胤顿了顿,说:“要不是知道你的个性,我都要以为你故意不想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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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平淡,江彻却从中听出了一点抱怨,失笑道:“改天请你吃饭给你赔罪,好吧?”

蒋丛胤很轻地笑了一声:“我记下了。”

江彻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看向华殊。两人对视几秒,他才开口问:“刚才跑什么?”

华殊垂眸,声音很低:“我怕你生气。”

偷吻江彻被发现的事出乎他的意料,在看到江彻支起身子,眉心微皱的时候,他已经预料到了此刻告白的结果即便江彻不生气,也断然不会回应他的感情。

他也只好……循序渐进了。

江彻一手扶额,有些头疼。华殊喜欢他,明明该惊讶的人是他,结果那一刻华殊比他更震惊似的,留下一句“对不起”就一溜烟跑了出去,半天也不见回来。

不过正好给他留了思考的时间。

他不是第一回拒绝别人的示好,有时他的言辞几乎称得上绝情。但他得承认,他做不到毫不在意华殊的感受。站在一个前辈的角度上,他希望能在尽量不伤害华殊的前提下处理好这件事。

他走到桌边:“你刚回来,喝点水吗?”

“江哥,你想说什么?”华殊望着他的眼睛,“我都听着。”

江彻沉吟片刻,认真地说:“华殊,你知道人们时候会把崇拜、敬重一类的情感错误地理解为爱意。或许我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你的人生中缺失的角色,也同样让你误会了自己的感情。”

“而且你知道,我已经结婚了。不论从何种角度判断,也不论我和游措感情如何,试图和我进行更加密切的交往都是不明智的行为。你还年轻,有很好的前途,早晚会遇上更合适的人。”

“你一直很聪明,你会想明白的,对吗?”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循循善诱,听在华殊耳朵里,却不啻于最苛刻的批驳。

“江彻。”华殊定定地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在江彻面前直呼其名。他想稍微笑一笑,好让气氛不那么僵硬,最后也只是强行扯动了一下嘴角。

“我喜欢你,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考燕大,也只是想离你近一些。从来都没有什么误会,是我作茧自缚。”

就像此刻,江彻连拒绝他,用的也是年长者对后辈的那套话术。师生的身份成为他走近江彻的契机,后来却成了他的枷锁。

华殊脸上的笑比刚才自然了些,只是有种怎么也挥散不去的苦味。江彻只看一眼,就叹了口气。

“哥,我原本没想你知道这件事的,今天只是个意外。我知道自己一厢情愿,也知道你不可能对我有什么好感。毕竟,我从来都不讨人喜欢。”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垂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握起,直至指尖刺痛掌心。

“我不考虑什么明不明智,我只是……不想让你困扰而已。”

“你看,我总是听你的话。你想让我明白,我就会明白。”

江彻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他确实达到了拒绝的目的,可他也不太想看到华殊这幅模样。

归根结底,似乎是因为华殊表现得太被动了。往常对他示好的大多是男人,他见过胡搅蛮缠的,也见过看似礼貌实则隐隐透着强势的,唯独没见过华殊这般好像即便他手里有一根什么都拴得住的绳,他也只会拿它往自己头上套,再把另一头递给江彻。

华殊朝江彻走过去,又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停下,温声说:“江哥,早点休息。”

53 · 第五十三章

【“你怎么能喜欢他?”】

“这杯子有那么好看吗?”

手工雕刻出海面波光的水晶茶台上,一个造型可爱的猫咪陶瓷杯突兀地出现。游措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见江彻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上面,忍不住小声嘟哝了一句。

他走过去,拿起杯子问江彻:“新买的?”

“不是。”江彻看向他,“华殊送的。”

“哦?”游措状似感兴趣地端详一番,背过身拿手机在网上找这个杯子的同款。只是同款没找到,也不知道华殊是在哪买的。但这种造型的陶瓷杯,又是华殊送的,他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一定有一个情侣款。

游措把杯子放回原位:“它看起来和茶台的风格不太搭,既然是送的,不如收起来?”

省得在这碍眼。

江彻:“也好。”

这杯子是成对的,华殊把其中一个送给他的小心思也不难猜,但江彻还是把它拿回来了。

从云市回来以后,华殊在他面前表现得和往常没有区别。华殊一见到他还是笑,笑起来眼神很亮,江彻却明白了为什么研三几乎没有课,他却总能在学校里“偶遇”华殊。

华殊以前常给他发消息,有时是学业上的问题,有时是生活里的小事。现在倒发得少了一些,江彻挑着回复。华殊必然能察觉到他的冷淡,也不挑明,如同那天说的不会让江彻困扰。

……罢了,这样也不错。华殊总归快毕业,等他们分开,这小子大概就能放下这些心思。

“在想什么?”一旁的游措暗暗打量着江彻的表情,“你好像有心事,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江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倚在沙发上,忽然看着游措笑了:“不如你先和我说说,江容找你聊了些什么?”

游措几乎要对“江容”这个名字过敏了,江彻问出这句话时,他整个人忽而警惕,难受得好像有蚂蚁爬在身上。

“你看到了?”他心虚地觑了江彻一眼,忙解释说,“我没和他约好,是他特意在地下车库等我,我看到他的时候本来想绕开,但还是被他发现了,你别生气。”

江彻:“我没生气,我只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