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把昨天的情况大致和他描述了一番:“已经咨询过律师,目前还在收集证据的阶段。”

“之前怕你有压力没问,现在学校里还有什么关于你的流言么?”蒋丛胤斟酌着提议,“如果让你觉得困扰,干脆趁着这个机会一并处理了。”

江彻摆摆手说:“都是成年人,心里怎么想的,也不会摆在明面上,那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现在杨明钊被拘留的消息议论声更大,这场风波也快平息了。”

江彻平日里人际关系不错,结论未定时也不会有人贸然跳出来对他落井下石。游措发布了那份声明以后,他甚至收到了几条不知来自校内哪个学院的男生的表白,当然这些就不必告诉蒋丛胤。

蒋丛胤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又随意闲聊几句,蒋丛胤渐渐察觉到江彻似乎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很快发现了角落里戴着口罩的青年。

他收回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和江彻说着话。

直到太阳落山,日光稀薄,两人才起身离开。江彻的余光扫了一眼角落,华殊还坐在位置上,手边的咖啡似乎一口都没有动过。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只有一条未读消息。

华殊:哥,别只对我这么狠心好不好?

123 · 第一百二十章

【“既然我们都没有把握,干脆先一起让他定下心来。”】

调查组的工作终于在开展了二十天后顺利结束,事实证明江彻和华殊并未有任何学术不端行为,更不存在以权谋私。校方为此专门发布了一条公告,再次上了热搜。

工作上的违规操作和出轨传闻都已澄清,余下的谈资只能算作风流韵事。

有个爱好极限运动的骑行博主上传了几张从视频中截取的照片,证实就在江彻的先生发布离婚声明的前一天,他们还在一起登山旅行。

虽然这个博主很快由于未知原因被全平台封锁了账号,但还是有部分网友看见了这条消息。

也有好事者声称自己在燕大校外的咖啡馆遇见过江彻,当时坐在江彻面前的男人并非网传的“小男友”或是“合法丈夫”中的任何一位,手里拿着一束玫瑰,两人看样子像在约会。

这类风言风语很快都被压制下去,并未掀起什么风浪。而江彻身为情感漩涡中的主角,至此却没见哪个男人站出来说他不好,加之他本身就有诸多光环,愈发显得他本人神秘而有魅力。

但这些后续的风向,本就很少使用社交媒体平台的江彻一概没有关注。

……

夜幕降临,江彻伶仃站在落地窗前,玻璃中映出他心事重重的脸。

刚回到家的游措看见这一幕,不禁问:“怎么了?”

江彻转过身来。自那日从别墅离开后,他再也不曾和江家的任何人联系过,直到方才江夫人打电话来,说了件出乎他意料的事

“江容失踪了。”

游措闻言,脸色也瞬间沉凝下来:“失踪?在这个时候?”

不怪他惊疑,这个时间很凑巧地卡在立案前夕,不由得让人怀疑会不会是江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江家之前的动作。游措原以为那天的事过去后,江家会适时收手,没想到他们宁愿付出许多代价,也要选择保下江容。

江先生还特意出面找游措协商,游措自然不会松口,但也确实承受了不少压力,这些双方的拉扯,他没有告诉过江彻。

最后让事情得以推进的,是蒋丛胤从旁相助。

案件重新调查,江容很快被刑拘。只是法院立案需要时间,江容刚结束拘留,没过多久又失踪得连家里人都找不到,实在有点像畏罪潜逃。

毕竟如果身上背着诉讼案件,再要出境就不那么简单了。

江彻看出他的怀疑:“我也觉得奇怪,但妈的语气明显很着急,她甚至在试探江容失踪和我有没有关系。江容如果只是想跑,应该不至于连家里人都瞒着。”

“是我不够注意,没留心盯着他的动向。”游措自责道,“那现在我们……?”

“当然是休息啊。”没一会儿的时间,江彻已经想通了,随意地道,“他要是出了事,八成是他自己惹上的祸,和别人没关系。他要是自己跑的,真能为了一点刑期躲一辈子,也算他厉害。”

游措点了下头,又见江彻问他:“你今天加班到这么晚,晚饭吃了吗?”

听到游措说没有,他便走向厨房:“给你下点面条?”

看着他的背影,游措说了声好。

江彻确实在认真照顾他,但他感觉得出,江彻的心态完全出于感激或是别的什么,总之并非他想要的。

他曾经想要完全占据江彻的心,现在看来大概是一种奢求。

几天前和蒋丛胤的那场对话又浮现在眼前,游措怔怔地看着江彻忙碌的身影发愣,心神不由得动摇起来。

……

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华殊回到工位,收拾起桌面上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又将方才拿到的离职证明仔细放好。

电梯缓缓下行至地下停车场,华殊找到车位,随手将物品放在后座,就见几个身材精壮的黑衣男人朝自己走过来。

“华先生。”其中一人开口了,“我们蒋总请您过去一趟。”

他对着另一辆车敞开的后车门,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也算礼貌,但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不容违背的气势,让华殊微微皱眉。

他没有多问,跟着男人上了车。他不明白蒋丛胤有什么事,总归不会是想暗中把他处理掉吧?

男人见他配合,也没再说话。华殊只见车辆开出停车场,留心记住行驶路线,推断自己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停在郊区一个废弃工厂外。目之所及一片荒凉之色,华殊下了车,被黑衣人领着往里走。

几人进入其中一个仓库,仓库面积不小,四周堆满了铁皮桶和各种杂物,积落的灰尘和头顶厚重的蛛网表明这里已经荒废许久。

这场面难免让华殊有些不安,他暗暗摸到口袋里的手机,但下一秒,站在不远处,身材高大的男人朝着他们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