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的性子,不至于。
晚膳时,常念便主动坐到江恕对面,一开始她们也是这么坐的,只是随后不知怎的就变成黏在一起挨着坐了。
今夜反常。江恕抬眼看看,察觉常念越发低落的情绪,眉心又紧了些:“阿念?”
“用膳吧。”常念神色淡淡。
江恕起身坐到她身侧,她才略微一顿,抬起头,道:“你不是不喜欢我靠你这么近吗?”
江恕:“……?”
这是什么谬论?
常念看着他,静默半响,语气平平:“方才,你叫我别过来,我过来两步,你又退后好几步。从前你不是这样的。现在好了,我知道了,侯爷不疼阿念了。”
江恕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摸摸常念因气闷而鼓起来的雪白腮帮子,笑问:“方才我身上湿,恐寒气过体,叫你感了风寒,才退避几步外,你这脑袋,想哪去了?”
常念怔怔不语。
原来是这样吗?
眼下江恕已经换了一身干衣裳,温热的掌心摸摸她脸颊,低沉的嗓音含着说不出的温情:“傻念念。”
常念回过神,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小声反驳:“我才不傻。”她想了想,又道:“话本子的故事都是这么写的,主人公忽然说一句疏远的话,紧接着,她们感情生变,背后隐藏天大的内情,不知不觉你懂吗?”
江恕不知什么话本子,对她说:“你我不是故事,没有那等婉转曲折,若有事,我会当面与你说,别多想。”
“哦。”常念拿起筷子用膳了,可是没吃几口,又忍不住道:“还是你不好。”
江恕眉心微松,“嗯?”
常念说:“你可以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尤其是像'别过来'、'我走了'这样的话,为何别过来,走又是去哪里,我就不会误会了。或许你在面外威风惯了,全军上下都畏惧敬服你宁远侯,可是回了家,你单单就是我的夫君。”
她的眼睛流露出来的诚挚和认真,将这样细微甚至可以说是不起眼的小事,衬得十分要紧起来。
江恕缓缓道:“言之……有理。”
常念终于弯了弯唇角:“那你要改的哦。”
啧,这祖宗,要求倒不少。
江恕“嗯”了声,思忖片刻,薄唇轻启:“依你,事事有回应,言语当详尽。”
常念满意地点点头,给他添了块大猪蹄。同时也在心里想,下回要是再遇着下雨天,她指定记得叫人给他送伞去,哦不,骑马打不了伞,得送蓑衣才能遮雨。
第76章 答案 放在掌心,染了炙热温度。
“瞎琢磨什么呢?”江恕看她神情飘忽,脑袋瓜里不知又有什么奇怪念头冒出来,便如是问道。
常念瞥他一眼,也不提雨天送蓑衣,她说:“在想送什么生辰礼给明珠。”
“送什么都行。”江恕神色淡淡,垂眸继续给她挑鱼刺。
除了公事,也除了与常念有关,他总是这样的淡漠。
常念原也不指望他能提什么建议,安心用膳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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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念最后选定那套珍珠头面作为生辰礼送给明珠。至生辰当日,她难得不赖床,早起梳洗妆扮,与江恕携礼前往宇文府。
宇文府在荣定街东巷,三进的院子,只能算是普通。宇文先生是宁远侯身边的老人,颇受重用,按理说地位比之军中任一位将军不相上下,主动登门交好的权贵也不少,甚至许多清流世家欲请宇文先生教导子孙晚辈,足见其名声威望。宇文先生不爱奢华铺张,一直住在这院子,年将不惑才得了明珠这个女儿,要说心头肉,也就是这个女儿。
这日,登门的宾客不算少。
时越也特地从安城赶来了。
常念与江恕下了马车,门口的宇文先生和宇文夫人很快迎上来,笑着见礼,宇文夫人道:“殿下光临,是托了明珠的面子,快请进,明珠这会子在花厅等您了。”
宇文先生皱皱眉,纠正道:“明珠是去厨房了!听闻殿下爱甜点,说是要亲自动手,让殿下尝尝她的手艺。”
宇文夫人拍拍脑袋:“忘了,忘了。”
常念笑笑,两位主人还要迎客,简单寒暄两句,江恕便先带她进了府,往厨房方向去。
常念见他轻车熟路,不由得打趣:“你倒是像在自己家一般,以前可没少来吧?”
江恕道:“年少时随先生习兵法,一年三百多日,有大半时候与叙清时越是住在这府中,先生与师母感情甚笃,待我们如同父母亲厚。”
“难怪。”常念回想她年少,缠绵病榻,药汤一碗一碗地灌,连琼安殿的门都出不了,唔,索性不想了。
这三进的院子布置用心,花草树木,亭台楼阁,处处雅奢,行在其间不由赏心悦目。
沿路上,常念看见好几个模样俊朗的年轻男人,见到她们都恭敬拱手问候。待人走过了,她才问江恕:“他们都是什么身份啊?”
江恕:“是各世家的后辈,大多曾跟先生习文。”
“哦。”常念又问,“都成亲了吗?”
江恕微顿,垂眼看看她,常念忙道:“你可不许误会我,只是瞧见他们年轻有为,猜测若是未婚的话,会不会是宇文夫人给明珠相看的良人,仅此而已。”
江恕淡淡收了视线,若无其事道:“未曾婚配。”
闻言,常念暗暗提起了心思。二人到了厨房外,明珠的婢女音枝惊讶道:“小姐,殿下亲自过来了!”
明珠急匆匆从厨房跑出来,忙对二人福身见礼,笑道:“您来的好早!”
常念上前和她说话,江恕自觉退下,临走前,握住常念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