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1 / 1)

“是。”温明裳看她一眼,“殿下可知其间内情?”

“囫囵罢了。”慕奚道,“若是要解释,还是让阿然自己来吧。”

温明裳不再追问,她复而抬起头时日光透过老松落入眼底,风过时好似驱散了冬时的霜寒,也把人的瞳眸涤荡出琉璃般的纯净无暇。

山中有悠长的埙慢慢奏起。那是燕州的长调,却不是从前温明裳听过的那种,埙音哀婉,轻而易举地便将人拉入无尽的离愁。

洛清河在长阶尽头等着她们上来,她身上是那件温明裳在国子监撞见她时穿的天青长衣,新亭悬于腰间,红玉衬着满目青葱。

“晗之姐姐。”她向着慕奚垂首一揖,其后才看向温明裳道,“明裳。”

从靖安府到北邙,再到洛清河自己,未见半点艳色。

“既是有约在先,阿然,先带温大人去内院吧。”慕奚看了眼她身后蜿蜒的山道,“我去后山看看,不必让人送了。”

洛清河应了声是,目送着她离去才回过身。

温明裳没开口,她眼中还含着思量,待到回过神才发觉洛清河看了她许久。

“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略带疑惑,“作何这样瞧我?”

“眼睛。”洛清河指了指自己的眼尾。

“嗯?”

洛清河扭头看了眼山道,那里早就没了人影。她道了句随我过来,迈步把人带去了山中可供休憩的内院。

北邙亦有人看护,但地方太大,自然不会像侯府中那样周到。

两个人在屋内落了座,洛清河取了帕子,在院中取了烧好的热水沾湿,回过头贴在了温明裳眼角。

“眼睛红了。”她贴了一阵才挪开瞧了两眼,“自个儿没发觉的吗?”

温明裳唔了声,接了帕子自己擦了两下含糊道:“不是什么大事。”

她面皮薄,热气一暖总会浮上一层薄薄的粉,揉两下更见红。许是因着这圈绯色,眼尾的小痣被揉得有些惹眼起来。

洛清河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等到她把帕子放到一旁后推了杯热茶过去:“新岁更替,北邙总会有祭奠的时候。在这坐一会儿吧,我去把东西取来。”

作者有话说:

[1]出自说文解字。

之前写过清河名字的意思,然从火烧也。

这是姐姐的最后一把刀了(大概),后面应该没啥了,她和长公主有番外,虽然应该算是洛家的番外(?),正文结束之后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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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前尘

炉上茶水滚沸, 屋里烧着炭火,并不觉得冷。

洛清河回来得很快,她手里拿着一个锦盒和一张羊皮卷, 落座后将那东西放到了温明裳跟前。

“打开看看。”

温明裳抬眸看了她一眼,抬手去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延展开来, 她本想着眼前的这东西应当是类似宣景手札的文书, 但待到真正瞧见上头的东西时,她却有些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纸空文, 上头只有一个印记,一个名字, 却无半点内容。

可温明裳看着那个名字却是怔愣了许久, 羊皮卷上墨痕已旧,早不知过去了几许年岁, 金漆轴杆不见其色, 似乎也随着年岁的流逝而变得斑驳。

唯有名姓犹新。

那个名字是慕怀之。

“这是……”

洛清河在此时打开了手边的那个锦盒, 里头放着的是一块残缺的铁牌,其上血迹斑斑, 可飞羽纹浮纹依旧栩栩如生。

“你听过墨翎骑吗?”她低声开口, 指尖划过铁牌上早已干涸的血痕。

温明裳回过神, 闻言答道:“自然听过, 大梁立朝的百胜之师, 却又在烽火后长隐于世, 不见其人。只是墨翎之名在宣景后便再不传世,宣景年间对北燕的那一战是他们落于史书后的最后一笔。”她说到此,目光重新汇聚在铁牌的飞羽纹上。

事隔经年仍能嗅见血气。

“这便是那一战后留下的东西。”洛清河把牌取了出来, 她似乎并未把这东西当作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反倒是坦荡地把它摊开在了温明裳眼前, “而这卷印记和留名,是太始帝时留下来的,它原本属于每一代的墨翎骑统领,直到宣景年的那场国战。”

这样的指向足够明显,温明裳沉默少顷,反问道:“既如此……那个传闻,是真的吗?”

“你指哪一个?”洛清河转了下扳指,“是墨翎隐世所承的太始帝遗命,还是宣景年的最后一次现世?”

温明裳略微皱眉,她抿了口茶水,道:“太始帝的遗命。”那一纸空文就在她手边,她的目光停留在慕怀之这个名字上,这是太始帝的名讳,若是依照礼制,不会这么明晃晃地落在任何一纸诏书上。

更何况这上面什么都不曾写。

墨翎骑的传闻一直在坊间有所流传,但年岁久远,已经没有人能说出个具体来,就连如今在朝的官员亦如此。如今还记得墨翎的人其实也并不多,她少时读史,从国子监到北林书院,也问过崔德良和萧承之有关墨翎的记载,可就连他们也所知甚少,就好像这个名字只余声威,余下种种,皆被人从史册中抹除了一般。

而唯一一个还算广传详尽的便是说太始帝命墨翎骑隐世,也交给了他们一把可挽大厦将倾的钥匙。

至于具体是什么便是各有传闻了。

洛清河自然也听过这些风闻,她微微垂眸,抬手将杯盏里的清水倾倒于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