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厮磨了半响,声音无比沙哑说,“你没有耳洞。”
我头部摇摆了一下,用散乱的头发遮盖住自己微红脸庞,我不想让祝臣舟欣赏我的睡相,尽管我清楚在他拍下我身体照那一晚就已经欣赏过了。
我说,“我不喜欢佩戴过分醒目的我饰品,尤其是耳环耳钻之类,所以没有必要扎洞。”
祝臣舟嗯了声,他将我抱在怀中,让我整个身体都以他为依靠,然后下颔置在我头顶,非常温柔的摩挲着。
“你很羡慕薛宛。”
其实也不算,每个女人志在不同,有的赌注在家庭,有的赌注在自己,就像不是所有女性都甘心成为一个家庭主妇,也不是所有职场白骨精都有那个福气做豪门内的阔太。
不过我确实非常渴望走一段薛宛的人生,未必全盘复制,可这世上不会有任何女人舍得拒绝蒋华东那样深沉的爱。
我没有说话,祝臣舟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我回答,他以为我睡着了,他手指无比温柔将我脸颊铺盖的碎发捋到耳后一侧,他说,“沈筝,我也可以给你薛宛那样的人生。”
我眼睛困倦得睁不开,可他叫我名字时,我大脑忽然间清醒过来,我仍旧保持原来姿势一动不动,愣怔片刻后我强迫自己将眼睛撑开一条缝隙,透过混沌的夜幕看着他,他愣了一下,笑着说,“原来你没有睡着。”
我说,“祝总刚才开的那个玩笑并没有什么意思,至少我觉得不好笑。”
他面容一僵,“何以见得就是玩笑。我就不能说一句实话吗。”
我捏紧拳头,想要从他表情窥见他到底在耍什么把戏,然而我一无所获,祝臣舟是这世上最伟大的演员,他拥有精湛演技可令观众神魂颠倒的皮囊,他收获的只有掌声与喝彩,不允许任何讨伐指责的存在。
我说,“祝总从最开始接触我,就对我充满了引诱,这份引诱建立在你渴望击败陈靖深,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基础上,所以你所有给予我的美好,全部是一份筹码。灯笼街我确实动了心,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陈靖深不解风情,他也极少陪伴我,不管我怎样冷静,我也都是女人,这个年纪最容易受到蛊惑,所以祝总的每句话,我都必须深思熟虑才能决定是否相信。尤其是感情,我亲眼见证你对黄卿的无情,又怎么敢认为,祝总对于一个人妻会产生什么。”
祝臣舟唇角的笑容微微收了收,他冷笑说,“我所有的话,你都不会信,是这样吗。”
我点点头,他说,“那我告诉你,陈靖深那一方所有证据和指认,我都已经让下属办理撤销,他不出两天就可以平安回来,你信吗。”
祝臣舟将这个消息告诉我后深深看了我一眼,无视我惊诧而怀疑的脸色,闭上眼不再开口。
我们到达别墅,天色还不算晚,原本这个时候我和祝臣舟都没有入睡的习惯,他一般是在喝红酒,我在看杂志,可今晚插曲颇多,他脸上有些许的疲惫之色。
我们进入客厅后,佣人将准备好的姜汤从厨房端出来,她看到我身后的祝臣舟非常惊讶,打招呼也哽了声,“先生也回来了。”
祝臣舟没有说话,他扯下领带扔开,坐在沙发上捏着眉心,佣人将姜汤递给我后,又回厨房重新煮祝臣舟那一份,我们气氛非常微妙而尴尬。
在这个过程中,孟奇光开车到了别墅,他拿着一份陈靖深签过字的口供,递给祝臣舟,并且极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这个案子告一段落,我们这边已经派人顶了出去,所有诬告的法律程序,我会让下属跟进。陈靖深显然明白这件事的始末,他没有提出任何追究,上面为了对他声誉进行补偿,打算破格提拔他为副部。不过具体他会否接受,还是未知。”
祝臣舟并没有接过那份口供,连看都没看,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示意他听到,然后站起身从茶几下层拿了一盒没拆封的烟,漫不经心问,“闵丞纹今晚住在哪栋宅子。”
孟奇光说,“在兰苑9号,可能想到您会过去,所以她怕不方便没有回闵宅。”
祝臣舟叼住一颗烟,他摸了摸身上大衣口袋,没有找到打火机,孟奇光正要掏出为他点上,祝臣舟抬手止住了他。
“送我去兰苑。”
他说完这句话后,不曾看我一眼便直接走出客厅,毫无留恋的消失在漆黑庭院内。
我凝视他背影心口忽然窒息一下,孟奇光没有立刻追出去,他对我笑着说,“沈小姐您赢了。祝总最起码暂时放过了陈靖深,这无异于放虎归山,陈靖深锱铢必较,这段时间他在里面受到的侮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祝总相当于养虎为患。庞秘书告诉我,您可以一辆拨千斤,以您独特的个性与美色让祝总背离初衷,我起初还不相信,现在我非常服气,看来每个人都有无法逃脱的劫数,不管他多么阴狠或者高尚。”
他说完后冷冷看我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我无法控制自己上前半步,我对他背影喊,“替我谢谢祝臣舟。放过陈靖深,也放过他自己,胸怀宽广肯释怀的人,会活得更好。”
孟奇光脚步顿住,他微微偏头给我一张侧脸,眼睛看着祝臣舟坐过的位置,“祝总为什么会甘愿放弃等了十年的报仇机会,他对不起无辜枉死的吕慈小姐,他背负这样沉重枷锁要过一生,如何更好。沈小姐云淡风轻一句话,就过去了吗。”
他转头意味深长看着我,“有些话,请沈小姐亲自去对先生讲。”
130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
我站在二楼卧房的露台,用毛巾擦拭着自己刚洗过的头发,走廊上传来孟奇光说话的声音,但只有他自己,并不能听到另一方是谁。我回头盯着那扇窗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将露台门推开,站在走廊上。
孟奇光那种一部手机,在祝臣舟书房门口来回走动,他另外一只手扶着摞文件,正非常艰难的翻阅查找,我可以听到祝臣舟在电话那一端指挥他做什么,我将浴袍遮盖好自己身体,主动走过去接过孟奇光手上的资料,我对他小声说,“要什么我来帮你翻,我不会看。”
孟奇光眼神飞快从头到脚掠过我,他很绅士没有停留过久,而是在看清我穿着后非常迅速移开视线,他朝我点了一下头,从我手中抽出一张蓝色封皮的复印材料,他在上面浏览找到一个数字后对那边报出,祝臣舟听到默了片刻后问道,“刚才什么声音。”
孟奇光说,“是沈小姐,她刚从卧房内出来帮我整理这些东西。”
我屏息静气等待祝臣舟的下文,可他却彻底陷入沉默。
孟奇光将所有文件都找全后,非常诚恳对我道谢,还不忘叮嘱我过堂风湿冷,当心感冒,和他半个小时前对我的冷言冷语有些不同。
我目送他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住对我解释说,“先生还在外面车内,他走的匆忙忘记了拿明天开会需要的文件,派我上来取。他今晚住在闵小姐的兰苑,明早也不回来。至于陈局那边,沈小姐尽管放心,先生已经在着手后续,就这三两天一定可以平安回来和您团聚。不过也烦请沈小姐规劝陈局,没必要对这次怀恨在心,祝总已经高抬贵手,否则吕慈小姐的枉死,陈局同样也要以命偿命。”
孟奇光说完这番话后,朝我点头示意道别,我目送他走下楼梯,几秒钟后一楼传来关门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我背部贴靠墙壁,将自己置身在风口处。别墅内非常多高档的木制家具,木质对于温度和空气的要求极高,为了防止遭到冬季寒潮腐蚀,两层的阁楼窗总是不分昼夜打开通风,所以即使开着暖气过道上也非常寒冷,我不知不觉就已冻得皮肤通红,一名保姆从二楼佣人房间出来拿着水盆要去打水,她看到隐匿在黑暗中的我吓了一跳,手一松盆跌落在地,正好扣在我脚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蹲下为她捡起来,她接过去小心翼翼问我,“沈小姐心情不好吗。”
我说,“有一点。”
保姆拿着那只盆站在我面前,“您可以说出来,憋在心里会很不舒服,我可是是很好的倾听者。”
她笑得非常开朗天真无邪,我不由得心里柔软了几分,我透过那扇没有关住的书房门,里面拧开一盏灯光略暗的壁灯,墙上挂着祝臣舟去年给一期风云男人装拍摄的杂志封面,背景是在巨文办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笑容绅士,端着一杯咖啡享受阳光。
这是很儒雅的祝臣舟,但他极少这副面孔示人,他更多时候非常冷漠,脸上找不到什么表情。
不过他极其难得答应这些记者接受采访,他虽然出行喜欢把排场做得非常高调,但却不愿让人靠近,他在吸引瞩目的同时又不忘保持神秘感,相比较法律周刊陈靖深的照片时不时会被挂在头版,祝臣舟的确要在这方面途径空白了许多。
不过正因为难能可贵,再加上他皮囊又格外受女人欢迎,所以当年这一款卖得非常火爆,加印了四次市场方面仍旧供不应求,有南省的主流媒体看到祝臣舟背后隐藏的巨大经济价值,不惜拍出高价,凡是能够说服他出镜,赠予千万片酬。但祝臣舟仍旧不为所动,任凭各大报社记者将巨文前台预约电话打爆,也不再进行任何曝光。他不缺钱,也不缺名,只是随心所欲,凭心情来决定他要给予外界什么形象,我到现在都非常好奇,到底是谁在去年请动了他应允这刊杂志。
佣人见我非常专注凝视这张照片,她笑着说,“先生不喜欢拍照,他私人照片寥寥无几,他在事业上非常高调,可对于自己私下生活,他保护得很隐秘,他是一个能够划分公私很有智慧的男人。这也是我们觉得能够在先生身边做事很骄傲自豪的地方。”
我用手抖了抖还有些微潮的湿发,“你见过吕慈吗。”
佣人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慌张,她非常敏感警惕得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经过才说,“沈小姐不要主动提及吕慈,尤其在先生面前。我们佣人和保姆,平时对这两个字绝对是禁忌,甚至于其他词语内有这两个字任何一个,我们都会尽量避免,找类似的词语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