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苏玫一定是疯了,齐总的私生子远不止一个,可哪一个都不曾被赠予名分,这意味着不管生孩子的女人在意他的钱财还是婚姻,十月怀胎都将成为泡影。

他们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给图谋不轨的女人留有余地,算计是他们最厌恶的一件事。任何人都不会成为他们意念内的例外,包括妻子又算得了什么,他只要高兴,任何女人都会成为妻子,如果不高兴,任何女人也都会成为筹码。

我拿起面前的热奶昔,相比较咸和辣,我不太喜欢吃甜,所以对甜味比较敏感,但我此刻却发现它失去了味道。

“希望你不要后悔,你不是没有见识过男人的狠毒与无情。崔婕到现在还不知去向,想必日子不好过,男人的恩宠就是泡沫,即便在你眼前绽放时,你也不要妄图收入囊中永久保存,因为它一触就碎了,你都来不及反应。”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如果不去尝试,那就是一生的遗憾,尝试过哪怕结局不好又有什么关系,人最大的挑战就是迈出心里最惧怕的一步。哎呀好啦”苏姐受不了我的冷静,她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脸上布满揶揄,“陈大太太还是操.你自己的心吧,喏。”

她甩出一份报纸扔给我,我只垂眸扫了一眼,第一版正中位置报道的是三天前的慈善之夜,洋洋洒洒写了上万字,许多宾客都刊登了照片,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祝臣舟获得慈善之星的演讲致辞和我被陈靖深牵住手接受记者群访的两张特写。

070 爱你不可以吗

苏姐笑着说,“人都渴望成名成腕,但走红不是那么简单,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机遇,当然,必要的应酬和交易将自己染脏也是无法避免。可你沈筝红得多容易,穿件漂亮衣服往陈靖深旁边一站,话都不用讲,装个娇羞动人,谁他妈还能盖过你的风头?写这版的记者眼光很刁钻,是他们报社的顶梁柱,国际大腕也极少能入他的笔下,沈筝啊沈筝,我们眼巴巴求了小半辈子,都不如你短短两年价值大。你用自身经验告诉了所有在这个圈子或者即将进入这个圈子的女人,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安分守己伺候好一个男人,命运不会苛待,但朝秦暮楚一定没有好下场。”

我看着苏玫吃起了她从前最厌恶的食物,看着她姿态臃肿坐在那里,眼神里有对于未来的期待,有对于现实的惶恐。

她从前最爱惜身材,一米七五的身高,连一百斤都没有,十分之一的重量都长在了胸和臀部,走在街上恨透了多少女人。她说脸上的青春留不住,我可以挽救我的身体。二者都没有的女人,再没有好的家世依托,拿屁留男人吗?你对着他鼻子放一个看看,他不扇死你。

可孩子也不是留男人的筹码,曲笙就是最好的例子。

爱你,你大庭广众之下放个屁他觉得你率性可爱不做作,不爱你,你众目睽睽下开出一朵花来,他认为你卖弄风情招蜂引蝶。

当女人用尽一切手段去挽留男人时,就已经没有了继续的必要。姿态放得太低,他会无所忌惮,而且良人怎会需要挽留。

我透过橱窗意兴阑珊望着这座城市,微醺的阳光和过往每一天相比没有任何变化,沸沸扬扬搅起灰尘。我说这世上最让人感慨的话,就是岁岁年年人不同。

我提出要陪苏姐产检,齐总从没有问到过这个孩子,仿佛根本没有打算,更不能陪着她去医院,但苏姐特别倔强,她死活说不用,我再逼下去就要和我恩断义绝。

我和她分开后,心情非常狂躁,但不是因为她,而是我蓦然清醒过来,我真的结婚了,成为了一个男人的专属物。

一旦我做一丁点出格的事,都意味着我违背了人伦世俗,为道德所不容。

我心血来潮忽然很想吃点冰冷的食物,我记忆里自己两年多都没有吃过了。

陈靖深善于养生,并为此不遗余力的感染控制着我,我平时想要吃点快餐或者对身体并没有什么营养价值的食物,在他眼皮底下简直难于登天,尤其冷饮,更是明令禁止,他告诉我女人要注意为身体保温,冷是头等大忌。

之前我一直怀疑他在我身上安装了非常精准的定位器,随时掌握我的一举一动,现在我确定他没有,而独自一个人是做坏事的最佳时机。

我冲进人群迅速找到一扇冷饮窗口,买了根红豆口味的雪糕,然后物色到一处地理位置极其隐蔽的食品店,我躲在房檐底下,侧对着眼寥寥经过的陌生顾客,迫不及待伸出舌尖舔了舔,冰凉刺骨的感觉渗透入我喉咙和胸口,好像有口气噎住了,刺激得身体狠狠一颤。

这久违的甜美味道让我无比满足,我顾不得形象,正在这边大口吃着,从南向北的长街上忽然缓慢驶过一辆香槟色的轿车,高调的款式非常夺目,车渐渐在靠近人行道的角落停下,看指示牌属于违章停车,我嘴里含着一口冰激淋,冻得睁不开眼睛,我看着那扇车门缓慢推开,先迈下来一双被酒红色西裤包裹的长腿,接着男人露出真容,阳光洒下笼罩于他头顶,金灿灿的温柔似水,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词唯美。

我觉得祝臣舟真的很闷/骚,至少我没有见到过有男人会穿这样颜色的西装,不过所幸他的气场冷冽,并不会显得过分轻佻花哨,他将车门关住,对站在身侧手提不少服装袋的助理吩咐了句什么,助理抬眸朝我看了一眼,又垂下头去。

祝臣舟的出现,引发了女子齐齐回头的浪潮,倒不至于那么夸张,但他的号召力的确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个国内男星,不关注财经新闻的人不会了解他身份,可单纯对于他俊美的脸庞,抵御力总是很低。

倘若不是冷静到我这般过分的女人,都不会抗拒他的魅力。

祝臣舟朝着我一步步走来,很显然他是买东西恰好路过,对于落单的我,又产生了一些逗弄的情绪。

我等他逼近后,伸出手指着他胸口,“麻烦祝总和我保持些距离,我现在不是沈筝,在外界任何人眼中,我只有一个身份,就是陈靖深的太太,我玩儿不起刺激,也从没打算玩儿,和祝总这样惹人注目的男性私自接触,被不怀好意的人看到,我百口莫辩。”

祝臣舟站在台阶之下,我站在台阶之上,我们隔着大约十几步,他饶有兴味说,“我有表明过,我要和你玩儿吗。”

“可祝总的行为在外人眼中就是有所企图。男人可以多情,女人却不能浪荡。我分明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要被祝总牵连让谁误解?”

祝臣舟垂下眼眸,用手指摩挲大拇指戴着的祖母绿扳指,宝石又大又圆,颜色比陈靖深为我拍下的碧玉簪还要更通透纯粹,竟然连丝毫杂质都看不到,市面上的玉器行早多少年前就看不到这样好的货色了。

“并非男人靠近一个女人的目的就是玩弄和兴趣。沈小姐把人心想得太坏。”

我冷冷一笑,“那还能因为什么。祝总是利益的忠诚追随者,莫非还能对仇敌的女人产生爱情吗。”

祝臣舟挑了挑眉梢,他唇角的笑容忽然溢开,“不可以吗。”

我心口一窒,但我很快从他眼底的戏谑和冷意内清醒过来,我说,“和有钱有势的男人谈感情风险太大,同患难时山盟海誓,共甘甜就翻脸无情。靖深当初带我回公寓时,他也在同时缅怀他妻子,在痛失爱妻的悲痛中无法自拔,他也亲口对我说他非常爱她,可所谓爱情在寂寞与时间之下,还不是非常渺小。我相信他爱他亡妻,可一边是一场无法再重做的梦,一边是铁骨铮铮的现实,这样失衡的爱情非常经不起风雨。”

祝臣舟笑着握住身侧橱窗顶篷垂下的铃铛穗子,“凭借男人视角诊断,我看陈靖深似乎非常珍视你,更甚对他亡妻。”

我敏感的捕捉都了他话中深意,“你认识他亡妻?”

祝臣舟脸色非常平静说,“认识,也见过。很贤惠的女人,她大约没有你冷静,可气质比你更能担当他夫人的身份。最重要是和陈靖深非常般配。”

071 他又抽起戒了的香烟

我对于陈靖深的亡妻很好奇,这份好奇伴随了七百多天,虽然我清楚议论亡者很不尊重,是一种亵渎和侮辱,但我无法控制自己,我迫切想要去了解这个曾经和我拥有同一个丈夫,占据他多年时光、并被他一直念念不忘深埋于心的女人,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

“她和我像吗。”

祝臣舟专注打量了我脸一会儿,薄唇内非常坚定吐出两个字,“不像。”

“一点都不像吗?”

他笑着面对我追问,脸上忽然浮起一抹邪肆,“只看脸不像,身体各个部位是否雷同我无法保证,毕竟我没有亲眼看到过,终究不了解。”

我没有理会他对我的调/戏,心口内一直压抑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女人都很敏感,尤其面对男人和旧情,往往一点小事便会引发无数猜测,我单凭一枚朱砂痣就将自己几乎逼向死路,险些挣扎不出来,此时觉得未免有些可笑。

我将最后一口雪糕融化在口中,舌尖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我站在原地跺了跺脚,驱散寒意后对祝臣舟说,“你对靖深那么咄咄逼人,不会因为他亡妻吧?你们姐弟恋啊?”

我说完觉得特别有趣,我还真无法想像祝臣舟这样冷峻的脸和一个比他年长的女人谈情说爱会是怎样的表情。

他指尖拨弄着那一串串穗子,“我和他亡妻没什么交集,根本谈不上熟悉,勉强认识而已。”

“除了女人和权势,没有什么能值得男人反目为仇,因为商人最计较利益,和陈靖深冲突对你没什么好处,所以我想无外乎就是那两个缘故,权势你们手中都有,他为官,你在商,根本没有对垒的地方,所以只有女人,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对别人隐私不感兴趣。”

祝臣舟若有所思的想了片刻,他说,“确实和女人有关,但不是他亡妻。”

我惊讶问,“不会是他女儿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