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那个男人说什么说那么久,你抱着我还看他?”
陈靖深对着空气低笑了一声,“男人的醋你也吃?”
他握着我勾住他脖子的右手,侧过头来看我,在触及到我脸上宿醉的红润后,他语气很无奈,“你要什么。”
我指了指他,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果汁,“这个?”
我摇头,将我有些颤抖的手指贴在他唇上,“我要吻。很深很深的那种吻,最好能让我窒息。”
他看了我一会儿,在从我表情上试图分辨我这句话的真假,他沉默了片刻后低笑出声,打量了一下四周地势,将我半拖半抱带到一侧落地窗的纱帘后面,用天鹅绒的纱帐完全遮盖住我们两个人的身体,他没有再吐出一个字,而是直奔主题捧住我的脸深深吻下来,他口中是甘甜的果香,我非常渴望的吮吸着,不一会儿他的呼吸便急促起来,他用手握住我的下巴将我们之间距离隔开,他眼底有一层猩红。
“妖精。”
我软弱无骨靠在他胸膛,“对啊,我就是妖精,被你训练出来的妖精。”
049 祝臣舟遗落
陈靖深整理好自己的衬衣抱着我从窗帘后面出来,晚宴还没有结束,秦霁已经近乎疯狂了,他在舞池里衣衫半脱,堪堪挂在自己身上,露出肩膀和胸膛,他长得白皙,又非常会放电,所以集聚了全场人的瞩目,不少女郎都在为他呐喊尖叫。他的未婚妻早已不知所踪,只是长方形的桌角留下了一片濡湿。
韩竖看到陈靖深带着我朝电梯口的方向走,他从那边撇下女伴追过来,拦在我们身前,看了一眼他怀中眼神迷醉的我。
“醉了?”
陈靖深嗯了一声,“你没看到她很醉吗。我带她回宾馆,这边太乱,我也不很适应。”
韩竖点点头,他帮两只手托住我并不方便的陈靖深按了电梯,门立刻打开,他护着我的头将我们一起送进去,“我现在通知司机,让他在车里等你们,下去就可以看到。”
电梯门缓缓合上,闷热的空气中我有点恶心,我完全贴在陈靖深胸口,像一只刚刚出炉的陶瓷娃娃,轻轻一触就会破碎。
电梯在轻微的摇晃和闷响中一点点下沉,达到三楼时,我闭着眼睛忽然听到一声“沈筝。”
陈靖深从背后叫我,我醉眼迷离回过头看着他,含糊不清问怎么了,他一只手扣住我腰肢,另外的手撑住太阳穴,眼底窝着很深的笑意,“我第一次知道,你喝醉了有多么磨人。”
因为酒醉我的反应和大脑都迟钝了半拍,在他已经发出略微大的笑声时,我才明白过来他这句话的味道。
陈靖深抱着我走出电梯,韩竖安排的司机已经等候在车厢外,他见到我们后主动打开后车的门,护着我额头让我坐进去,陈靖深也进来后,司机从外面合住,绕到前面坐下拿了两杯热饮,递到后面说,“陈局,这是韩少爷吩咐给您和夫人的醒酒汤。”
陈靖深接过来打开,摸索到一个类似鲜奶的小包,撕开撒入,顿时一股清新的水果香味弥漫在车厢内,他喂到我唇边让我喝,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浮层,味道有点像退烧药巴米尔,闻着淡香但味道不好,我喝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推给了陈靖深,他将那一杯剩下的喝光后,打开车窗扔给外面等候的保安,我恰好在此时睁开眼,透过车窗看到我这边的街道上一辆停泊很久的黑色汽车缓慢开动,对方司机按了前方闪灯,刺目的光线穿透玻璃朝我逼射,陈靖深还在和保安说话,那辆车朝这边开来,蹭着我们坐的车边缘而过,速度不快不慢,半开的车窗内,是祝臣舟那张带着隐约笑意的脸。
他没有看我,但却仿佛对我的模样了如执掌,他竟然也在佛城。
我所有的酒意全部灰飞烟灭,不知道是醒酒汤的神效还是他突然出现震惊到了我,我目送他的车远去,彻底消失在佛城为数不多繁华的十字街头,我将目光移回我发现那辆车的地方,是一条泛着城市灯火的静谧湖泊。
地上有几只烟蒂,还有一枚男人的衬衣袖扣。
陈靖深好像遇到了什么事,他走下车和大堂内追出来的经理交涉,经理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盒,正满脸堆笑说着什么,我鬼使神差的推开车门,朝着那一地狼藉走去,烟蒂掩盖着那枚琥珀色的宝石方扣,这一枚就足够普通工人一年的薪酬,祝臣舟身上大小物件全部都奢华精致得令人对这个世界的权势充满了惶恐。
我静静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我身后传来陈靖深呼唤我的声音,我迅速弯腰将那枚纽扣捏在掌心,转身时顺势塞进了裙子的腰带内。
我重新坐进车内,陈靖深问我为什么到湖边,我说透透风,他问我弯腰捡什么,我想了一下非常好笑的说,“捡我的梦,我觉得今天我又做了一场梦。你把我介绍给了你朋友,和秦霁的未婚妻相比,我不知道幸福了多少倍。”
陈靖深大约被我脸上的孩子气取悦了,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将我揽入他怀中。
我耳朵贴着他胸膛,那里传来很有力量的心跳声,手指缓慢移到腰带处,摸着微微鼓起的一小块,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捡起祝臣舟遗落的东西,可这枚琥珀色的纽扣我太熟悉了,熟悉到我不忍它就这么被遗忘。再有我非常清楚,他不会这样远离我和陈靖深的生活,我需要有可以与他抗衡的武器。东西虽小,价值极大。
第二天上午我们刚刚吃过早餐,坐在露台椅子上看报纸的陈靖深忽然对我说,“把门打开,外面有人。”
他说完笑着指了指楼下,“那辆粉红色的跑车,除了秦霁整个佛城也没第二个男人开。”
我穿着拖鞋跑到门口,打开门时果然看到了秦霁和他未婚妻,秦霁正要按门铃,他也是明显一愣,我说,“靖深从窗子看到你们了。”
我将他们让进来后,秦霁直接到露台找陈靖深,他的未婚妻和我站在客厅,她主动对我说,“昨晚时间匆忙,我也不太了解你是否好接触,都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
她说出两个字,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非常好听,我伸出手臂和她象征性拥抱了一下彼此的肩膀,“曲笙,很少见的姓氏,很美的名字,一种乐器是吗。”
她笑着点头,“单看名字我们就很有缘分。”
相比较曾对我示好的黄卿,我是发自内心的厌烦,可能她在祝臣舟身边的缘故,我恨屋及乌,而对于曲笙,我非常喜欢,不由自主很想和她亲近,她脱下礼服比昨晚要平易近人很多,年纪也不大,我看得出来秦霁对她的感情并不是很深厚,一个男人凝望女人的眼神可以在短暂的几分几秒内假装深情,但不会一直不泄露这份谎言,他能够承认她的绝大缘故,来自于她凸起的小腹。
050 泪眼婆娑
曲笙是一个特别欢快明媚的女人。
她仅仅比我大两岁,但她要比我单纯很多,她没有经历过现实的压迫没有面对过人性粗糙的贪婪,她也没有被抛弃过,所以她的眼底还残存着对这个世界纯情的期待,包括这一份并不美好的爱情,在她眼中都是美好的样子。
有祈盼的人生过得再艰辛也觉得充满了希望。而当祈盼全部覆灭,这个人会过得比那些从没有过任何希冀的行尸走肉还要更凄惨。这世上最残酷的便是你曾近在咫尺却最终因懦弱和欺骗而错过。
曲笙看着和陈靖深谈笑风生的秦霁,她眼底是非常深刻的眷恋和依赖,对于这样不会掩饰非常坦率的女孩,任何人都做不到厌恶,但我并不清楚为什么秦霁对她这样冷淡。我笑着询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
她说,“我现在不渴,你不用麻烦。我每天都会喝奶,我妈妈告诉我对孩子皮肤会很好。”
她一脸慈爱的母性抚摸着并不算很明显的小腹,“其实我只有二十四岁,我的梦想是在二十八岁之前可以成为一名拥有很多读者的漫画家,但我没想到自己能遇到秦霁,于是我所有梦想都为了我的爱情而退步。爱屋及乌我更加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我知道秦霁对我很冷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但他从没有让任何女人为他怀过孕,只有我,所以我愿意相信坚持下去会有很好的结果。勇敢总比懦弱多一分机会不是吗。”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向现实妥协了很多,当你只能满足生存而不是生活,你就不配拥有过分的自尊,那份自尊只能显露在同等人面前,同类之间进行很可笑的比对,面对高贵的人时,你的自尊在他们眼中都变得微不足道低贱如屎,多少人用自尊去换取钱,钱成为了这个社会衡量失败与成功、高贵与平庸的最重要划分。
同样也有太多人在我面前卸掉了自尊,他们会卑躬屈膝会逢迎讨好,这都来自于陈靖深给我的光环。
曲笙沐浴窗外投射进入客厅的阳光中,她眯着眼睛看着秦霁,脸上的笑非常浓,“沈小姐和陈局想过要孩子吗?”
我被曲笙问得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孩子?”
她笑着点头,“对啊,孩子是夫妻婚姻的纽带,在彼此牵绊对方的关系中至关重要,就像我吧,我喜欢秦霁很多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我也许还只能在他的世界里默默无闻。”
这个问题我真的没有想过,且不说陈靖深有了露露,他对这个女儿疼爱到骨子里,更寄托着对他亡妻的惭愧和缅怀,就算他此时孑然一身,我也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
具体因为什么我说不上来,就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到近期才改善,而我不愿意把实质上升得太快,做事要一步步来,急功近利毁掉的是自己一腔心血。陈靖深这样的男人,并不喜欢被胁迫和主导,在他的世界观里,他才是霸主。能引/诱着他亲口说出来,比假手于旁人更让他愿意接受。
我在愣怔中,陈靖深和秦霁刚好说完话,两个人一起站起身从露台朝这边过来,陈靖深看了我和曲笙一眼,笑着问,“你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