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寻找破绽,准备亲自出手时,身后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有人朝那边跑了!”与此同时,一名兵士大叫起来。
蔚澜放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寻那人的身影,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猛地回转头时,一股迅猛的劲风裹挟着一个不明物体,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他的面门呼啸而来。
他反应极快,瞬间扬起手臂格挡,可就在这一瞬间,一片刺目的白光在他眼前轰然炸开,那强烈的光线刺得他双目一阵剧痛,失去了视觉。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温宁身姿一跃,从蔚澜放的头顶上方翻身而过。蔚澜放虽目不能视,但耳力极佳,凭借着本能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飘飞的衣角。
温宁身形一闪,朝着与那人相反的方向疾奔离去。
屋内的士兵大惊失色,捂着被踹得生疼的肚子,强忍着剧痛,扯着嗓子喊道:“侯爷,刺客逃走了!”
温宁身形如电,翻越几个墙头后,躲在器检署廊下的拐角处。微微探出头,只见院子已然被一圈手握弓箭、严阵以待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只等着刺客现身,便要将人射成筛子。
铸造司布局规整,一共有三处大门,分别在南、西和北面。东侧则是一排高耸的塔楼,塔楼外是一片皇家猎场,平日也会有山民进入猎场外围砍柴和猎捕一些小动物。
内部下设五署四库三处一令,其各署处都有其独立的院子。
武备署、器检署和南北鞍库占据西侧,甲库和毡库在南正门两侧,其北面有两处办公署,再往北就是轻炼处和精炼处,而塔楼下自南向北依次是考公令、器簿署和浇筑处。
器簿署就在塔楼之下不远处,刚才若不是那位“朋友”引开了塔楼上士兵的注意力,温宁是绝不可能安然逃到此处。
这也是那位“朋友”高明之处。
按照常理来分析,刺客行踪泄露后,为了减少伤亡加大逃生概率,必然要选择北门处撤离。一个原因是从路程上来讲比较近,二来北门外有一条护城大河,只要逃出去那道门墙,存活几率是非常大的。
刺客能想到这一点,蔚澜放又岂会算计不到?
所以,温宁只能舍近求远,选择西门墙。
这条生路距离西门墙最远,但是依照铸造司有限的兵力,越远处埋伏的兵力也会相对越薄弱。
她只要能从器检署的院子里杀出去,不落下任何把柄,就能躲过蔚澜放之后的追杀。
温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些士兵,他们身上的军甲和武器,都不属于铸造司,显然是蔚澜放特意带来的精锐之师。
自从温宁从侯府上逃脱后,蔚澜放便将府兵训练成精锐,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她若想在蔚澜放发现前逃出去,就必须不声不响地将这里的二十人全部解决掉,一旦有一个士兵发现了她的踪迹,喊出信号,蔚澜放必定会第一时间追过来。
这禄北候绝非泛泛之辈,以他的智谋和手段,很快就能找到她的藏身之处。
温宁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她微微仰起头,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脸庞,映出她坚毅而又果决的神情。目光紧紧地锁住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寒冷的夜风轻拂,撩动着她鬓角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轮明月之上。
就等到月亮隐进那片如墨般的乌云后面,四周陷入短暂的黑暗之时,便是她动手的绝佳时机。
就在温宁咬紧牙,准备好背水一战那一刻,北面锻铁处突然又传来一阵叫喊声:“刺客在这!”
温宁警觉地朝着那声源处望去,那位“朋友”定是算准了她会选择西门墙作为逃离的路线,所以以身为饵,为她争取机会。
可那人究竟是谁,对她今夜要潜入器簿署的计划了如指掌,还对她的心思如此熟悉?
墨云稷,会是他吗?
温宁收回了目光,眼前的局势并没有因此出现转机。
这院子里的士兵纹丝不动,死死地守着这方院子,显然是蔚澜放下了死守指令。
没办法,还是要拼死一搏。
温宁趁着月亮还未从云后露出头来,对准四个角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连射四支袖箭,袖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瞬间吸引了四边士兵的注意力。
温宁心里有数,就凭眼前这二十人,是拦不住她的。
只要她速度够快,出手够狠,不给他们发出信号的机会,就一定能打破这困局。
她的身影在士兵们中间快速穿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凌厉的杀意,随着手腕一抖,幻丝刃如灵动的毒蛇般甩出。所到之处,一道道血线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弧线,士兵们纷纷倒地。
直到剩下最后一人。
第287章 师兄以身为饵
温宁的身体缓缓从那名士兵的身后探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住对方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躯。
此时,那团乌云已经散开,明月宛如破茧而出,清冷银辉倾洒而下,四周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又透着静谧的幽冷。
温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透着彻骨的森然寒意,“你、是在找我吗?”
那名士兵双腿发软,手中紧握的剑不住地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衣衫。但他知道眼前的刺客是不会放过他的,就算她杀腻了,放过了他,可这么多同伴都死了,他却好好的活着,也势必会引起侯爷的怀疑!
既然如此,也何必浪费时间。
士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高高举起了手中寒光凛冽的长剑。
温宁那冰冷得如同寒夜霜雪的声音却幽幽响起:“给你一个机会,再叫来两个帮你!”
此言一出,士兵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后槽牙被他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刺客竟如此嚣张,如此肆无忌惮地侮辱他,将他身为士兵的尊严狠狠践踏在脚下。
士兵怒目圆睁,“杀!”他怒吼一声,声音如炸雷般在夜空中响起,带着满腔的怒火与不甘冲过来。
温宁身形一闪,幻丝刃划过那士兵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那士兵瞪大了眼睛,直直地倒了下去。
士兵嘶力竭的叫声,成功吸引了西门处守卫的注意。这些守门的士兵,与蔚澜放精心培养的精锐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一听到这边传来声响,瞬间乱了阵脚,慌乱的神情在脸上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