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出身不同的人呢?
一开?始,他们还只是置身事外般的闲聊,聊着聊着便辩驳了起来,辩到最后难免就上了手。打赢的,回去怒气不止,打输的,则越想越气,半夜套了个?麻袋,非要?过足了瘾,逼迫对?方认证自己的观点才行。
于是,不到两?日之间,京都内打架斗殴的数量便呈指数上涨起来。
京都府尹更是忙的脚打后脑勺,为了处理?这些斗争,嘴上都起了好几?个?燎泡。
更有那操心的,听?闻这几?个?参加辩论的皆是学生,痛心疾首不止。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了,而是意气之争,三观之争!
不少?大儒生怕自己这一方观点的学生辩不明白,或者讲不清楚想法,因此听?闻了童启允许帮忙后,便立即行动起来,离得远的,便千里加急写信给那个?辩论的学生,陈述自己的意见,而离得近的,则干脆自己驾车去河南府,围观起这场辩论赛来!
那热血程度之巨,简直恨不得撸起袖子自己上一般。
河南府人流量再次迎来暴涨。
此次的动静可比上次的蹴鞠赛阵仗更大些。
若说蹴鞠赛只是两?个?书院之间的体育实力斗争,那么这次的辩论,便涉及到了各个?阶层的利益之争,主要?参与的都是文人。
还是那种?极其有自己想法的文人!
一连几?日,河南府州城门口,马车、牛车络绎不绝。
光是报上名?帖,进入城内的知名?大儒,便有十几?位。
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点伤势的顾信之,刚想批阅一些公文,看看河南府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见到此场景,顿时又被刺激的不轻。
“这个?童启,果真是爱出风头!这才多久啊,又折腾起来了。嗯?吴老?他怎么来了?刘老竟然也?在?我的天?哪!我一直想拜访一下刘启明老前辈!他竟然亲自来河南府了?呜呜呜,我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受伤,就不能再晚一点举办这个?什么辩论赛吗?”
他也?想光明正大去拜访一下老前辈啊!
别说顾信之了,就连胡丞相、大皇子等人听?闻了此消息,也?颇为震惊。
吴老、刘老?那可都是前朝的宰相之家出来的人!之前皇帝三催四请希望他们家族里的人能出来入朝为官,可皆被拒绝了。
他们竟然也?出山了?
伊川县,客栈里准备辩论赛的几?个?学生,早已经快傻了。
刚开?始他们拿到议题的时候,还在发愁要?怎么办。毕竟这些议题方向?都着实有些沉重,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自己浅薄的学识,可到了第三天?,一切悄然发生了变化,不仅很多知名?大儒送过来了拜帖,说是希望能够助他们一臂之力,就连客栈的老板都直接全免了房费,允许他们在大厅内公开?讨论。
不少?商家甚至自愿帮忙,提供银钱、物品上的支持。
这种?全民参与辩论的氛围,简直看的大家一愣一愣的。
潘阆也?没有想到,一招祸水东引,竟然会招的这么多大儒过来。
他看着报纸上刊登出来的辩题与参与人员,心下担忧。
“那些人都有大儒帮忙,梳理?思?路,可咱们的学生呢,怎么办?对?上他们是不是显得有点弱势了?”
童启淡定无比,半点不慌。
反正这些辩题本身就是怎么辩也?辩不明白的,在这个?朝代里,最后达成什么样的结果都属于正常。
他并没有要?求哪一方一定得赢,只是想看一看大家在这些问题上的实力和认知情况罢了。
再说了,真要?辩,他们华夏书院的学生们也?未必会输。
且不说这一年里几?个?孩子在书院里所学的各种?知识,就是平日里童启给他们讲述的小故事,也?早就蕴含了许多超出这个?时代的思?想与宽度。
他们的眼界,早已经和其他人不是同一个?层面?了。
只是他们还未发现罢了。
再说,这几?个?参与辩论的学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岂会坐以待毙?
果然,这几?个?先生刚讨论完,晚上,便被李元昊等人给找到了宿舍楼来。
“先生先生,帮我们看看这个?辩题的论点吧,还有什么能够补充的吗?”
“先生,之前听?说山长有一份西夏人砍杀环县人数的报表,您这里有没有?能不能也?分给我一份?”
“我不会引经据典,先生,我若是说西夏狼子野心的话,要?怎么开?头,才会显得有才学呢?”
……
眼见着李元昊澄澈单纯的目光,潘阆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声童山长的促狭。
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让西夏小王子自己辩自己国家狼子野心的啊?
也?太地狱笑话了吧?
但本着师生关系的内外之分,他仍旧为其梳理?了脉络。
谢君仪等人更是厉害,直接借助沈亦找到了安庆侯帮忙,要?求统计世家所倾占的土地数量,甚至还找了谢家当地的店铺账房,以一家店铺推测自家一年的产出到底有多少?,来佐证世家完全可以付出一半的京都店铺,以抚养军属后代的事实。
谢家的账房:……
什么是未辩先火啊?
这便是未辩先火了!
永远不要?低估大奉朝人民对?于凑热闹的积极性?,京都内不少?赌坊早已经开?始提前压起了谁胜谁负,三皇子等人也?直接撂下了所有公务,一同围观起这场辩论赛来,即便世家们上书反对?了很多次,但都没有阻止起这场辩论赛的正式举办。
五日后,风和日丽,光和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