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曹家的?一个机会?,若真能带回来任意一种植物,不论红薯还是土豆,那曹家的?流放假死之罪,也妥妥能够被新皇所赦免了。

曹时序自是清楚,他看着那图,眼中异彩连连,当即便答应了下?来,出海寻宝。

而其夫人刘氏也愿陪同一起,前往冒险。

童启感慨着两人的?伉俪情深,答应了会?请伊川县章县令帮忙开具身份证明等物件,并资助其一千两银子,令全胜镖局帮忙护送他们到广州。

曹婉欣则留下?来,与父亲一起待在了华夏书院内,因年纪小,在询问过?意见后,顺利进?入医科学习,与王小花成?为了同窗。

不到一个月便迅速适应,如鱼得水,简直远比在京城时,还要开心?自由。

她偶尔也会?写?信给岳灼华,讲述自己在伊川县的?事情,语气中的?快乐和肆意难以遮掩,令岳灼华都觉得艳羡无比。

后事不提,只?说曹家等人谈完离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随之敲响了校长室的?门。

杨舟万站在室内,抿了抿嘴唇,缓缓说道。

“山长,我听柏老先生说三?皇子问您要人,我……我想去试试。”

他握紧了拳,眼神坚定。

童启有些讶异,虽然上一次的?院试,杨舟万拿下?了倒数,但?还有着一整年的?时间,未必就不能考上举人,他的?确跟柏老说过?三?皇子那边催促要人的?事情,可说的?却是会?想尽办法拖延一段时间,起码等孩子们考完乡试再说,没想到,杨舟万却先行下?了决定。

“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疑惑问道。

杨舟万将柏老课上讲述的?道理简单复述了一遍,童启听完,整个沉默下?来。

不得不说,其实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教学是具有一定天真与理想化的?,这是源自于现?代环境熏陶下?,所造成?的?安逸感,而位于大奉朝,柏老的?那一套,实际上才是真正的?社会?准则。

残酷,却真实。

他无法去评判杨舟万的?选择是否正确,但?尊重?学生的?想法,一直是他所奉行的?教育方?式。

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路。

“好,若你想清楚了,我会?充分?尊重?你的?决定。但?还是那句话,若是哪一日你还想要回来科考,华夏书院的?大门永远会?为你敞开。什么时候你需要母校时,也可以随时写?信给我,书院将会?是你永远的?后盾与支持者。”

“明白。”

杨舟万双眼泛红的?走了出去。

一出门,便直接落下?了泪来。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只?怕再回书院,就很难了,他选择了一条捷径,但?与之相对应的?后果?,也必须独自品尝。

自成?立初始,华夏书院便没有少遇到过?刁难与针对,他们朝中无人,因此不论发生什么,总是弱势一头,再加上书院内那些躲躲藏藏,尚未被发现?的?那些神秘之事……将来若有暴露的?一天,几乎不用?想,便知道山长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境。

他不求自己爬的?有多高,只?愿快一些,能为书院贡献一份力量,去竭力的?守护住这片桃花源。

哪怕为将来的?后辈师弟们提供一条可供借鉴的?道路,也足够了。

柏老听闻了消息后,同样十分?的?感慨。

他明白,杨舟万的?选择,是很多人都难以做到的?,这份冷静背后所牺牲的?利益,更是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己一生见了多少因为利益打破头,连父母、师长也全部?抛弃的?人!这还是头一次遇到,愿意退而求其次,舍弃已?经成?形的?路,走更难的?另一条的?。不说别的?,只?童启收的?这些学生心?性,便已?然令他为之感动。既有感恩之心?,又懂进?退,还对华夏书院和童启充满了强烈的?感情……

别看这情似乎毫无用?处,但?世间大多数,其实都是以情胜理。

真正打败了事实格局的?,通常都是这种纯粹的?感情。

而由情所形成?的?庞大凝聚力,也令华夏书院走出的?每一个学生担负着浓浓的?责任,即便远行,思想与站位,也始终与华夏书院深深的?绑定着。

几乎不用?多想,便知道,若他们全部?毕业后,进?入朝堂,将会?集结成?多么可怕的?一股力量。

一个人难以翻天覆地,那一群人呢?

柏老摸了摸胡须,将自己的?名贴上扣上了独属于华夏书院监院的?标志。

第80章 第80章 年终结算

莫待霜寒露重时, 早趁晨光踏远途。

在决定了离开华夏书?院,各奔前程后,杨舟万与曹时序都并无耽误多?久, 便整理?了行囊, 告别了家人,各自踏上了前往目的地?的路。

曹时序与刘氏是在早上悄无声息离开的,天还未明, 便不辞而别了。

而杨舟万, 则切切实实与大家闹了一场, 在宿舍里喝的酩酊大醉,差点就惊动了宿舍管理?员。

他红着眼,一点一滴的抚摸过自己?已经呆了两年的地?方,从书?院门口到后山的温室大棚, 一草一木, 皆是熟悉的痕迹, 望着望着,便忍不住泪流满面。

童启率领着一众先生站在书?院门口, 为其送行。

“我?已经提前去信跟三皇子说明了此事,此去一行,前路漫漫, 不论发生什么,切记要照顾好?自己?。这是书?院内的藏书?阁令牌,虽用?不上了,但仍旧留给你作为纪念, 今后只要在外,看到佩戴这令牌的人,皆是我?华夏书?院的学生, 你们可以互通有无,并肩作战。我?始终以从华夏书?院走出去的每一个学生为荣,也请你今后不忘初心,多?为黎民?百姓,做一些好?事情。”

杨舟万颤抖着手接过,郑重的点点头,如同誓言一般,将那枚铁质令牌挂在了自己?的腰间上。

“我?去了。山长。”

他结结实实磕了个头,目光深深的划过角落里那些聚集的同窗们,转身踏上了离开的路。

一众学生望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无不拂泪自拭。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此处离别,自然便有另一处将要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