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似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过的词汇,本以为不过是虚词,但没想到竟真?的会被人贯彻始终,当做真?正的道理去遵循,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头一次,自小便没有父母的苍蝇,竟然从童山长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无私的父母之爱,只这份爱,便令他忍不住靠近沦陷,哪怕飞蛾扑火,也愿意守候下去。

所以即便童启说了,不令他跟随,他也乔装打扮混进了仪仗队里,一同前往了西夏。

许明奕、谢君仪等人高站在城墙之上?,注视着几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越过边境线,往西而去,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此去危险重重,也不知何?日才能归来。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尽量在大后方?完成?山长所发布的任务,为此次的和谈多争取一点可能罢了。

但愿,一切顺利。

童启安坐在马车内,低头查看?着木奎盛递上?来的礼物清单。

“这些,便是我们此次和谈,带过去的礼物。齐大人的意思是,能和,则还是以和为贵,朝中不少人还是希望尽量能保住你的,毕竟百姓们呼声很高,皇上?和三殿下对你也极是喜欢,所以这一次你过去,要想办法?跟西夏王道个歉,大家?相视一笑?,也便算了。他那?小儿子?,我们打听过了,并未死,只是肩膀上?中了一箭,如今重伤未愈罢了,还有得救。只要西夏王不掀起战事,那?么我们就还按照以往的岁贡继续进行。”

“岁贡,指的就是每年?免费给对方?送个十几万两的白银吗?”

童启无语的反问道,木奎盛尴尬的摆摆手,示意他见好就收。

童启无奈的细看?过去,只见这礼单上?,不仅有着绢棉布匹,几名御医,还有着上?百来的女子?一同随行,不由皱紧了眉头。

“为何?还会有女子?出现在仪仗队里?”

不是说送给西夏王的礼物吗?

木奎盛一副男人都?懂的模样撞了撞他的肩膀,道,“不是说西夏少女人吗,我们这也是对症下药。”

童启瞬间?便黑了脸。

难怪历史?上?靖康之变能够做出将大量皇室女性及宗妇一同送往金军营中的事情,合着这源头竟然是在这里?

他冷笑?一声,自认不算什么大男子?主义的人,但依旧觉得用女人去求和,将国家?的兴衰耻辱全部?算在女人身上?的这种做法?,实在是丢脸至极!枉为男人!

尤其这群女孩子?才不过十二三岁!正是上?学的年?纪!

哪里就肩负起什么国计民生了?

他提笔直接将这百人女子?划掉,没等木奎盛出言阻止,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水晶球来。

这是他在牢里闲着时用几张低阶抽奖券偶然抽出的东西,本打算回头留着用来哄医科的小姑娘们,用作学业奖励,如今看?来,倒是适合作为华而不实的“礼物”赠给西夏王室去。

木奎盛一双眸瞬间?被吸引住。

“这……这是何?物?”

看?起来像是琉璃做的,但巴掌大的玩意儿,里面竟然还布着景?随着上?下左右的颠倒,便如同那?大雪翻飞般,纷纷扬扬的落下,绝美而精致,一看?,便价值千金!

“我也是偶然才得到的,仅此一个。你看?,若拿这个来抵那?一百名女孩,如何??”

木奎盛狠狠心动了。

他忙前往前一个车厢中去询问枢密使齐承胤,对方?自然也是惊讶非常,很快同意。

毕竟一百名女子?在大奉朝,实在不值几个钱。

“倒是童山长,没想到还有点子?无用的恻隐之心,倒是令我们羞惭了。”

齐大人阴阳怪气的说道,童启忍不住回怼。

“嗯,是该羞惭,毕竟朝廷里当官的都?是男人,出了事,却总让女人来帮忙擦屁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有断了奶呢。”

“你!”

齐大人没有生气,倒是他旁边的侍卫各个拔刀相向,羞辱异常。

对方?晦涩的垂眸看?了一眼童启,若有所思道,“童山长伶牙俐齿,希望回头到了西夏,也能够依旧保持才是。”

说罢,他转身回了队伍的最前方?,吓得苍蝇差一点便暴露身份,一路扛着童启往回跑了。

一行人走了大约二日多,才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西夏王廷居于环县往西,三百公里左右的兴庆府内,地址大概相当于如今的银川市贺兰山东麓。

整个城镇与大奉朝并无太?大区别,主街道呈凸字形,分为前中后三个部?分,正中间?一条宽阔大道,连接着主殿,其余偏殿则如同众星拱月般环在四周。绿色琉璃瓦铺就的屋顶上?,趴着脊兽等祥瑞,富丽堂皇,精致异常,远比华夏书院系统出品的教学楼还要再漂亮个好几倍!

值得注意的是,玻璃出现也没几年?,可西夏王廷内所有的窗户却都?被换了个遍,足见其财力?之厚!

一位将军穿着铠甲带着人前来接应,许是提前打了招呼,他们一行畅通无阻,直接被带进了主街道之中。

并无阻拦。

直到靠近主殿,童启这才被缓缓请下了马车,与枢密使和木奎盛大人齐齐站在一处,等待着西夏王的“召见”。

凭借着灵活的身形,苍蝇悄然越过人群,守在童启的身后。

而两旁的西夏侍卫则在听到童启名字的一瞬间?,纷纷怒目而视,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齐大人瞟了一眼,没有在意。

不一会儿,一个热情宽厚的年?轻男人便快步走了出来,行礼道。

“还请诸位见谅,父王偶感风寒,今日恐不能到场了,便暂时由我接待各位使团的到来,诸位里面请。”

齐大人和木奎盛皆是脸色一青。

他们代表的可是大奉朝,那?西夏王竟然敢称病不出,只派一个王子?前来接待?实在是胆大包天!

可因着是来和谈,几个人也只得暂时咽下这口气,并未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