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便立马结束,苍蝇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他想不通怎么会被发现的,明明一开始对方压根没感觉啊?虽不大清楚那东西?是干什么的,但?看童启一脸心痛珍惜的样?子,便知道?应该是个值钱的。

苍蝇泄气不已,但?愿赌服输,见许明奕拜了师,便也死皮赖脸跟上了童启。

一口一个师父、山长的。

就?这么被强买强卖,收了两个徒弟,童启无语至极,但?见到对方拜师后?乖乖巧巧,再也不乱偷东西?,便索性也不管了,就?当是扶危济困,日行一善,劝人归正吧。

而靠着这两个徒弟,童启在牢狱里的生活,也空前绝后?热闹了起来。

直到枢密使大人召见审问。

对方叫做齐承胤,乃是内阁一位退休的首辅大人长子。

年?纪四十岁上下,八字胡,吊梢眼,大蒜鼻,甫一见面,便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看起来十分?阴险。

“你便是童启?那个煽动民心,挑唆我大奉朝和西?夏友好关系的人?”

童启站在牢中,借着昏暗的灯火,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的和书。

只一面,便迅速清晰了对方的政治立场。

第73章 第73章 半夜审讯

环县的牢房乃之字形设计, 越往里,便越是阴暗湿冷。

为了恐吓折磨犯人,令他们早□□供, 所以审讯室一直设计在最里端。

童启大半夜被从牢房里提溜出来, 按坐在椅子?上,本能的挣扎了一下。

湿漉漉的地?面?黏黏糊糊不知?道?沾着?什么东西?,煤油灯分挂两?旁, 映照出墙上的斑斑琢迹。

空气中一股发霉的味道?, 枢密使齐大人十指纤长, 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东西?,温柔把玩着?,就如同在抚摸爱人一般。

借着?光,童启才发现, 那些竟然都是刑具。

“这个东西?, 童山长应该不认识吧?乃是女刑犯常用的拶子?, 只要将?手指夹入其中,轻轻拉扯, 便会瞬间收紧,造成剧烈的疼痛。我曾有幸见?过一次,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十指被齐齐夹断, 痛不欲生。不过我觉得那还是比较干脆的,像是这颗铁钉,就比较折磨了,据说插入甲缝之中, 可以将?人所有的指甲全部?剥落,但却不截断,造成甲壳与肉分离, 但却共存的神奇场面?,伴随着?每一次新肉的长出,那旧旧的甲壳就会被顶开,反复摩擦,就连武将?都难以承受几次这种折磨。不过童山长是文人,手又白嫩,想来应该不会那么麻烦?”

他绘声绘色的与童启讲解着?。

放下那铁钉后,又缓缓拿起?一旁的铁鞭,那鞭子?上密密麻麻皆是倒刺,还沾染着?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剥离下来的肉,血呼啦,看的人分外恶心。

童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稍稍后仰了一下脑袋。

讲实话,他有些慌了。

浪是浪,作是作,笃定皇上应该不会杀他,可万一这大奉朝妖魔鬼怪不安套路出牌,真给他上点?“干货”,以童启如今的身份,也是真的阻拦不了什么。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强撑着?,硬着?头皮讲道?。

“按照大奉朝律法,刑不上大夫,我没有定罪,此?时应该是不能被上刑的吧?”

枢密使笑盈盈放下手中的东西?,表情幽暗。

“是啊,但是你若亲口承认自己别有居心,那就不一样了。”

他故意趁着?大半夜,一个人没有通知?,拉着?童启出来审讯,不就是想营造这样一种吓人的气场,逼迫对方就范的吗?毕竟不过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罢了,还是个文人,前程远大,何必要咬死了牙,坚持己见?呢?

一旁的许明奕头皮发麻,见?状,悄然退了出去,忙往外通风报信。

齐大人瞥了一眼,没有在意。

反正今日夜还很长。

他绕着?童启慢悠悠转了一圈,好奇的俯下身,将?他的脸颊微微抬起?,审视着?。

似乎在估量就这么个小个子?竟然能够射伤西?夏王子??实在是神奇无比。

“嗯,倒的确有点?年轻气盛的样子?,可惜,过于愚蠢,难免遮挡了狭窄的视野。”

他拨开童启的脸颊肉,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一脸的不屑。

“以文人之姿射杀西?夏王子?,很骄傲吧?三年前,柏大将?军还在环县驻扎的时候,光是每年阻挡西?夏人的进攻,便挡下过上百次,救下不知?多?少黎明百姓、马匹粮草,被当地?人称赞为绝世英雄。可不过才三年而已,还有谁,记得他的存在?是,你是痛快了,现在外面?的人可都叫你大英雄呢,可你知?道?,朝廷这次要因为你,造成多?大的损失吗?听?闻你是个有名的词人,写的一手好文章,那不知?你俗物如何,可能分得清基本的好赖?”

他嘲讽的将?旁边的和书?一把扔给童启,令他查看着?。

“这是朝廷内十年的军需报表,你想战?好,那我便让你看看战的后果是什么。柏将?军驻守环县二十年,每年的嚼用粮草,高达1500多?万贯,这还不包括他们的武器、盔甲、马匹、战损、抚恤金,若是哪一年修筑了城池堡垒,冬夏多?发了两?件衣服,这个数字,便还要再往上翻个两?番……”

而这还只是一条战线罢了。

东北部?的契丹族、南部?的交趾、新晋崛起?的女真,再加上守着?沿海地?区的蛮子?军……

怪不得朝廷中人人不想打?仗,这不战,每年的军费花销便已经足够惊人了,若是开打?,那损失的钱又要从哪里来?

增税吗?百姓不叛乱才怪!

原本内阁与西?夏皇室商量好的“岁贡”一年是10万两?银,20万匹绢,可如今童启射了一箭,这个数字便要再往上增一倍之多?。这还是西?夏王室愿意既往不咎的情况,若对方执意要打?,八成还会是柏大将?军率军出击,就算按照平日驻军的四倍花销来算,那金额就已经高达6500万两?白银,可即便赢了,又能如何呢?最多?也不过是出一口气,抢过来一个州大小的地?盘,占据的,却是一整年税收的百分之七十!

但凡一个会算账的,都能得出两者之间的优劣。

因此?朝廷对吴县令的要求一直是,只要能稳住西?夏人不犯边即可,至于杀没杀几个百姓,抢没抢几个妇女,比起这天价的军需来说,那都是小事。

“所以,你以为就你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热血,呵,可这份热血背后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呢,谁来承担,你能来承担吗?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蠢材!就这,还教书育人呢?只是看到你,我就能知?道?你这书?院教出来的学生,是个什么模样了,不过都是写口中念着之乎者也的庸人罢了!”

童启微微皱起了一点眉头,无语的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