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谨慎多疑,甚少将至关重要的事交给别人。他试探阿德利安,先拿亚历克斯试水,再推伊希利试雷,最后退而求其次取了血液。从头到尾都呆在最接近阿德利安的第一线,亲自掌舵,不肯假手他人,只相信自己。放在现代估计就是主动加班加到死,事事亲力亲为的社畜。四个小时并不影响优先级第一的‘照看S级雄虫’任务,阿德利安觉得他很可能会亲自去做这件事!

在那四个多小时里,尤利西斯很大概率不在舰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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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

阿德利安眨眨眼,把亮晶晶的眼神掩饰下去,跟舷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相视一笑。

他盘算得差不多了,正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去,脚步刚提起来,忽然身后有个声音说:“哦,来散步吗?”

声音听起来和善友好,像是商人看见富有客户时那样亲热。但阿德利安险些倒吸一口冷气。

‘伊希利’缓缓转身,对出现在拐角处,不知道什么过来,也不知道跟了自己多久的雌虫说:“好巧啊……尤利西斯先生。”

猩红将军没有穿他每回见阿德利安时都会穿的作战服,而是穿了一身常见的星舰任职人员的制服,仿佛真的是个旅游舰的舰长一样。他站在灯光下,礼貌地微笑着。

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那张脸,但尤利西斯看‘伊希利’的神情,就远不如看阿德利安那样兴味盎然,只有公事公办、恰到好处的亲切。只看他的模样,若不是阿德利安亲身体会过伊希利脑海中的景象,阿德利安很难相信他对伊希利做过什么。

尤利西斯步伐轻快地走到他身边,似乎从他的角度扫了一眼窗外。

阿德利安仰起头,下巴抬了又抬,居然还是没能瞧见尤利西斯的表情。

他本来就没到过一米八,在雌虫平均身高一米九六的世界里就是个弟弟,一直为身体快速修复后身高惨遭滑铁卢而耿耿于怀。如今使用着比自己还矮的伊希利的身体,阿德利安觉得尤利西斯简直要高到天花板上去了。电灯泡就像是长在他后脑勺上似的,整个脑袋都在发光!

伊希利多高来着?一米七有没有?没有吧,才一米六多吧?这就是身高差三十厘米起步的感觉吗!?可恶,太矮了!

阿德利安奋力仰头,在仰得快背过气去了之前果断后退一步,拯救了自己岌岌可危的颈椎。

尤利西斯这才低头看他,仍是笑着:“最近舰队绕道,外面的风景不如前几天好看。”

亚雌少年有些遗憾地说:“这样吗?真可惜,我前几天没怎么往外看。”

“错过了很漂亮的星云带。”尤利西斯说着,忽然笑了一声,露出了雌虫都懂的理解的神色,“不过那当然不能跟雄虫比,是吧?”

‘伊希利’含含糊糊的:“嗯……”

高大的雌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瘦弱的亚雌被拍得一抖一抖的。尤利西斯装模作样地问:“怎么了,昨天不是很高兴吗,难道跟雄主闹别扭了?”

‘伊希利’一下子慌张起来,连连摆手说:“不、不是的,那位先生不是我的雄主!我们只是同学而已。真的是同学啊!”

尤利西斯一脸了然的样子让‘伊希利’明白他压根没听进去,甚至还笑道:“哪有雄虫跟雌虫是同学的?”他又揶揄地说:“家里不同意,偷偷跑出来度蜜月的,也不那么少见……”

他看见‘伊希利’的脸悄悄泛起红晕,掩饰似地低下头去。因为身高的原因,尤利西斯只看得见亚雌的发顶,偏长的灰色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连突出来的鼻尖都带着绯色。尤利西斯一边微笑,一边随意地揣度着伊希利的心情。明知道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也情难自禁地陷入桃色幻想,是这个年纪的西帝国雌虫们的通病。

啊,这么说也不太对呢。毕竟严格说来是东帝国出产的孩子……不过只剩下西帝国的记忆了,跟西帝国的雌虫也没什么出入。

“呃……你看起来,”尤利西斯佯装困惑地说:“……不怎么开心啊?”

‘伊希利’沉默了一下,低声说:“因为……嗯……阿德利安先生,其实并没有……”

在他吞吞吐吐的含蓄措辞中,尤利西斯发出了慨叹:“啊这样都没有吗那确实……嗯……”

这样很可惜地唏嘘。

说完,尤利西斯又安慰道:“这样一说,你的雄主就是会很负责的那种类型了,很不错啊,雄虫里坐怀不乱的可太少了……”他状似无意地强调:“拿到手的话。”

他的神态和语气着实很有煽动性。

‘伊希利’似有意动,也向往地轻声应道:“先生当然是最好的。但……但他果然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还能单独跟你出来玩吗?”

阿德利安心说是啊,他才不会这么干!

‘伊希利’迟疑道:“但昨天……”

尤利西斯若有所指地说:“估计,是在等你主动吧。”

“……哈?”

尤利西斯愉快地揽住他的肩膀,突然逼近的身体让阿德利安浑身一僵尤利西斯从来没跟他离得这么近过。属于亚雌的敏锐感官能轻易地嗅到雄虫嗅不到的皮革、金属和些许血液的腥味。

……亚伦的味道?

“这种事,让雄虫主动开口,那可就是雌虫的失职了。”尤利西斯在他耳边循循善诱,“当然得我们雌虫主动了,你看,他都跟你独处一室了……”

这家伙难不成是想怂恿伊希利强奸他吗!?

“给了你这么多暗示,连催情剂都放在旁边,结果说退缩就退缩了,小兄弟,这要是我,我就得在背后骂你傻了。”

军雌宽厚的手掌就搭在他肩膀上,他的肩甚至还没有尤利西斯半个手掌宽,被那只大手牢牢地、轻松地攥在掌心里。雌虫的语调带着奇妙的起伏,咬词吐字中透出点蛊惑的韵律……

“怎么,很紧张吗?”尤利西斯轻轻捏了捏伊希利紧绷的肩。

‘伊希利’一顿,眼神有些迷离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他喜不自胜的情景,连耳尖也变得通红。

哦,思春了。

尤利西斯笑了一声。

“要我说”他缓缓开口,声音越来越低,吸引着伊希利的注意力,让他不自觉竖起耳朵,“你当然,不能辜负雄虫的期望了。”

“……您说的很有道理啊。”‘伊希利’说,“原来、原来是这样……先生也……”

他高高兴兴地转头对尤利西斯说:“多谢您了,尤利西斯先生。”

尤利西斯看了他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