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也不想教授担心。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溅到了威利洛脸上。

熟悉的血腥味蔓延开，和那只总是站在他肩头打瞌睡的小鹰一模一样。

威利洛的嘴角凝固了，定格在了那一抹笑上。

狐狸的眼睛是最好使的，他看到那个好不容易回到了他身边的小鹰，炸成了一摊血雾。

凄厉的嚎叫像是震耳的擂鼓，把威利洛敲得浑身上下僵硬在一起，险些从云端掉了下去。

他愣愣的的抬着头，看着帕比特炸成了一团血雾，然后他就看到了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愣愣的站在原地，满脸的血舞，好像是被吓傻了。

“教授！”威利洛急切地喊着，那朵云上也被溅了血，飞起来沉重了许多。

帕比特没事的，不过就是一具肉身，他给他重新打一副就好，更好的肉身，能修炼成人，不用在被人暗搓搓的骂秃毛鸟的肉身。

威利洛心里安慰着自己，好不容易静下来了心神，抬起头，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一般愣在了原地，身下的猩红的云层飘散，九尾狐从高空，直直的坠落了下来。

一道蓝光，破开了血雾，落在了西弗勒斯身上。

“西弗勒斯！”威利洛悲戚的吼声传遍了整个阿兹卡班。

……

格林德沃喝了一口茶，“那天谁都没有活下来，整个阿兹卡班，没有任何人活下来，发疯的狐狸毁掉了那里，然后又差点拆了冰岛，他这么疯，一半是因为你在他眼前……死了，还有一半是因为临死前，你和他说的话。”

“……我说了什么。”西弗勒斯看着格林德沃问道。

格林德沃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继续讲述那天他看到的一切。

威利洛把还剩一口气的西弗勒斯抱在怀里，西弗勒斯脸上满是血污，他抖着身子“教授，你不会有事的，……我的血……我的血！”

威利洛撕咬开了自己的手腕，凑在了西弗勒斯的脸上，西弗勒斯却只是看着他，脸露出了从来没人见过的神色。

“没有的，……伯狐，你说过，你会永远听我的话，……真的吗？”

西弗勒斯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要抬起来在轻抚一下爱人漂亮的眉眼，但是他没有力气了。

身体越来越冷，比当年斯莱特林的宿舍还要冷，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在了他手上，不知道是威利洛的血，还是泪。

“教授喝了它，我的血……求你了……”威利洛哀声恳求着，低着头看着西弗勒斯。

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了西弗勒斯的脸上。

不过……也不重要了。

“伯狐，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任何事情，这是唯一一件，好吗？”西弗勒斯看着威利洛，强撑着扯着嘴角。

“忘了我，……作为一只九尾狐，你的生命很漫长，忘了我，……我……不要你了。”西弗勒斯强撑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像是一把利剑，从西弗勒斯的心口刺入，又抽出，又刺入，又抽出，反复如此。

万箭穿心……

会比这个更痛吗？

西弗勒斯闭上了眼，身上威利洛送给他的每一件防身的法器，都碎掉了，像是威利洛的心一样。

碎掉了。

“这些都是我和阿尔赶过去之后看到的，……我真的佩服你，每一句话，都是挑准了狐狸的心口扎。”格林德沃喝了一口茶，“不过我倒是也知道你这么说的原因，……人对于自己的感觉是最准确的，你是觉得自己不可能会活下去了，故意这么说的”，看着僵硬住的西弗勒斯，他慢慢悠悠的继续说道。

“那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西弗勒斯看着格林德沃，声音略微颤抖着。

“……感谢他的父母吧。”格林德沃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

“他的父母不是……”西弗勒斯看着格林德沃问道。

“他父母留给狐狸一个很厉害的东西，叫什么护心镯，在你身上，……他保护住了你身上最后一丝灵魂，威利洛当时没有注意到，……发疯毁了半个魔法世界的时候，被他弟弟拦住了，他才发现的。”格林德沃看了一眼西弗勒斯，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几个两个儿子，继续说道，“他用了半年时间修补好了你的灵魂，本来在那半年你的身体就应该腐烂了，……他一直用自己的血喂你。”

第458章 因果

“我和阿尔这些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干，别看我们这样，我们都是一个世纪的老人了，研读了一下东方的山海经，里面记载了九尾狐的神话故事，还顺带找了东方的朋友，研究了九尾狐的种族习性。”

格林德沃拿看着西弗勒斯，“他们都告诉我九尾狐是喜欢游戏玩闹但是一点认定非常忠贞的生物，要是被喜欢的人拒绝会一辈子心甘情愿跟在对方身边而且伪装的天衣无缝，要是接手后被抛弃会……嘶，不吃不喝，疯狂掉毛，还有严重的自虐行为。”

格林德沃站了起来，“我只能和你说这么多，西弗勒斯，虽然那条狐狸……我确实把他当一个朋友，我想你这样的聪明的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或者是干了什么事情才会来问我这些。”

他看了一眼手表，“我还有些事情，记得我们的约定，你的男朋友疯起来够可以的。”

格林德沃离开了，还把自己的两只崽子顺带牵走了，“我怎么现在喜欢管闲事了？年纪大了就这点不好，……阿尔在睡觉，安安静静去书房看书，谁要把他吵醒了我就把他送到寄宿学校。”

西弗勒斯坐在原地没动，片刻之后拿起了茶杯给自己的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的时候一个手滑，全都洒在了桌子上。

茶杯掉在地上，碎成了渣滓。

西弗勒斯愣愣的看着那一片飞溅起来的碎瓷片。

好像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为什么威利洛那么小心翼翼，为什么总是瑟瑟缩缩。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失忆，而是自己用在死前拿刀把他的心捅了一个千八百遍。

“我天，……西弗勒斯你的手！”分身的焦急地喊声由远及近慢慢传来，西弗勒斯茫然地抬起手看着分身急切跑过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