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皎脑子一团乱麻,推开了?医生扶她肩膀的手,喉咙一阵阵干渴,额头却有着汗。

窗外的雨声不停。

医生抱着记录本,走到?她身后把窗关严实,又打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驱走了?些黑暗,她便开始查看各种?仪器,记录着数据。

温之皎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身上的冷意慢慢褪去?,方才那惊惧感夜逐渐消散。她看向江远丞,他像一樽轮廓深邃却没有感情颜色的大理石雕塑似的,毫无醒来?的迹象,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医生……”

“怎么了?温小姐?”

“他是不是快醒了??”温之皎小心翼翼地道:“我?刚刚好像感觉……他的手动了?。”

“江先生没和您说么?”医生抬起头,又笑笑,“也难怪你在这里。”

医生继续道:“他恢复得?很好,近期醒来?的希望很大,我?之前?和江先生聊过,说小江先生宜静养,可以适当减少探病的次数。”

温之皎:“……”

这一刻,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温之皎顿了?下,道:“如果我?还?是天天的话会耽误他醒来?吗?”

医生愣了?几秒,“呃,温小姐想来?探病的话,当然可以来?,只是建议让他安静地接受治疗比较好。”

温之皎一锤定音:“我?一定会天天来?的,谁都?别想阻止我?!”

医生干笑了?几声,她很快就记录完了?数据,对她点?点?头便准备离开。只是走到?门口时?,医生又忍不住回头,道:“温小姐,你刚刚似乎陷入了?解离状态?是有什么困扰吗?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和我?聊聊,我?有辅修心理学。”

温之皎闻言,沉默了?下,道:“我?没事,我?只是有点?害怕。”

医生顿住脚步,看着她,她坐在床边,卷曲的头发垂在尖尖的下颌旁,眼睫也垂着,娇艳又张扬的气质顿失,显得?苍白极了?。

她温柔地引导道:“害怕什么?”

温之皎轻声道:“害怕失控。”

当医生听到?这话时?,心中?动了?下,她敏感地察觉到?,温之皎在对她敞开心扉。医生有了?些恻隐之心,话音更温柔,“害怕什么失控呢?”

温之皎道:“空调。”

医生:“……”

温之皎搓着胳膊,湿漉漉的眼睛凝着医生,笑意中?带着些神气,“夏天的时?候,真的好害怕空调坏掉。”

医生笑了?下,并没生气,只觉得?像被猫尾巴搔了?下腿,想伸手时?却被猫咬了?口。难怪江先生的病房总这么热闹,看来?是温小姐的人缘比较好。

“咔嚓”

门合上。

江临琛的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裴野已经带着几名律师和谈判人员进了?办公室,合同被递了?过来?。

江临琛望了?眼他,他垂着眼,西?装革履,可脸上总有些疲惫。

江临琛笑了?下,道:“先坐。”

他缓慢地翻阅着文件。

桌上的茶水蒸腾着白色的雾气。

许久,久得?裴野几乎想要发火。他的状态的确不好,原本他和温随准备绕过江临琛进行?股份认购,下了?增发公司股份的决定后,陆京择那边响应得?很快,立刻持续买进还?提出了?反对。他不得?不加快节奏,和温随再次敲定合同,但温随的资本也是有限的,也是这时?江临琛联系了?他。

名义上说温之皎牵线求他帮忙,可裴野知道,江临琛多少也是想吃下这部分股份。

裴野感觉视线有些恍惚,困倦得?几乎忍不住闭眼,但下一秒,他听见了?江临琛的声音:“皎皎在远丞的病房里呢,她去?得?很勤快。”

他抬起头,却望见江临琛笑吟吟的,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裴野笑了?下,“那说明他们感情很好。”

“真的成熟不少了?,以前?这会儿可能你都?要打人了?。”江临琛把合同合上,又道:“价格太高了?。”

裴野脸上的笑淡了?很多,凝着江临琛,“趁火打劫也不是这样做的,为了?稀释陆京择的股份,我?增持的股份股价已经是低价了?,你们答应过会认购的。”

“你是不是误会了?,那是温随答应的啊。”江临琛眉毛挑得?有些高,仍是微笑的,显得?有些惊讶似的,“温随的一些产业的确是我?控股,但决定是温随下的,你可以让他认购他答应的那部分。”

裴野见江临琛如此,却并不是十分惊讶,他道:“你想要什么价?”

江临琛笑了?笑,道:“你知道,你父亲在看你和陆京择谁能夺下控股权,对吧?”

双方的律师和谈判人员各自对视了?下,都?十分懂事地将离开了?。

接下来?的事,多半不是他们能解决的。

办公室门合上。

裴野才道:“要狮子大开口就开,不用?和我?打这种?牌。”

江临琛比了?个数字。

裴野怔了?几秒,突然笑了?声,话音无力,“你怎么不去?死呢?”

江临琛道:“不然我?们还?是先打打感情牌,缓和一下冲击?”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只能求你了??”裴野沉默了?几秒,看着江临琛,眯着眼,“这个价,顾也都?开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