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均心想没办法，她早年也动过习武的念头，最好是能做会轻功的逍遥人，但她身子底子太弱，平时跑跑步还好，一旦严厉起来根本撑不住任何身体上的操练，陪着马锋去了几趟武馆，回来就开始生病发热，吓得马大余和庄娘子都堵门不许她再去。

但宋灵均不信这个邪，偷偷又跑了两次，马锋的师傅摸着胡子对她点评道：“你的身子骨只能撑得住你自己，存不住功力。若你真的想学点东西，不如我送你去学暗杀？你这般美貌，成为杀手，想来以后大有用处。”

宋灵均心想，老娘好不容易平平安安活到十二岁，现在有钱有颜更有最重要的家人万分疼爱，脑子秀逗了才去当什么杀手！又不是风靡端州的那个话本子，叫什么《俏皮姑娘疯杀手》的，啊呸，晦气！

于是习武这个想法也搁置下来，只能在身上藏匕首暗器等防身。

一名黑衣人在不远处趁机抓住这个机会，偷摸着从宋灵均身后砍去，霍明赫转身护过宋灵均，将她捞抱到前头去，一脚便将黑衣人踹的口喷鲜血。

黑衣人手中的剑飞在空中打着转，宋灵均盯了一会，伸手去抓，差点就抓住了剑刃。

“怎么乱抓东西呢？”霍明赫的语气跟庄娘子的“怎么乱吃东西呢”，简直一模一样。

宋灵均有一瞬间的错乱，抓着刀柄愣了一会才解释道：“......我看这个人的刀柄，跟其他人好像不一样啊？上面有纹路，还讲究多了。”

同一批的黑衣蒙面人，大家拿的刀都一样，为什么就这个人不同，这个人是有什么特殊吗？

霍明赫回头，就见那被他踹得口喷鲜血的黑衣人就地一滚，居然还能站起来了，他自认下手下脚从来都是没轻没重，胸口挨了他那么一脚还能站起来再打，这人的身手很明显与其他黑面人不同。

霍明赫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他摸着护臂一摆手，正在旁边打得欢的阿闯立刻回身，领着亲兵站在玄珠边护着宋灵均。

眼见他们赤手空拳的开干，那拳拳到肉的呼呼风声，黑面人的惨叫与霍明赫丝毫不留情的面无表情，宋灵均在马上眯着眼啧啧欣赏，不免感叹，她一直知道霍明赫武功高强，但没想到居然是这种随手捏死蚂蚁的程度，最重要的是，这人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他身上的杀气都带着那股刀光剑影的血腥狠劲，叫人反应不及，已在气势上弱了几分。

阿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宋灵均的脸色，说道：“姑娘，我们主子平时就跟你看到的那样端正温和，但面对杀手贼人嘛，还是得表现的凶一点的......”

“我知道。”

“那您......不会害怕？”

阿闯在心里七上八下的，京城里那些世家贵女大部分都只看脸和家世，他家主子这两点最是能唬人，但只要稍微露点凶相就能吓得人花容失色，惊叫连连，阿闯这批心腹近卫难免担心自家主子的终生大事，难得见主子愿意亲近一名姑娘，虽然这名姑娘还小，但还能培养不是，唯恐此情此景将人给吓走了。

宋灵均回想起他和霍明赫的第一次见面，当时霍明赫身受重伤，但依旧跟一条不服输的狼一样对自己展现了凶狠獠牙的一面，她一直以来都知道这个人骨子里的血性和狠戾。

他对自己很温柔，但宋灵均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本色。

“为什么害怕？”宋灵均灿烂一笑，“我一直都知道他这个样子，还想着他能藏到什么时候去呢。就是手法脚法都太快，我看不清楚。”

霍明赫大概是听到了宋灵均的话，他将另一名黑面人徒手劈开，接着抓住他的衣领调转方向面对宋灵均跪下，接着抬脚狠狠朝那黑面人后脖颈上一踢，骨裂声响叫人心惊胆战，黑面人应声倒地，动也不动。

尘埃落地，霍明赫收回长腿，问宋灵均：“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宋灵均摸着下巴，慢悠悠地感叹道，“.......你腿挺长的啊。”

阿闯被口水呛住，转头在一旁疯狂咳嗽起来。

“你俩是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吗？”唐君乐刚砍完人，拿着刀瞪着怀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怎么不叫上我？”

霍明赫在宋灵均欣赏的眼神中拍了拍衣袖，一派潇洒自如道：“阿勇带着人并没有回来，王斯言也没有赶上来，他们那边不比我们这边，大概难缠不少。”

宋灵均看黑面人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基本都解决了，便扶着霍明赫的肩膀下马来，汤清瑶一直被乔小乔护着，见安全了，连忙赶到宋灵均身边来，手里还捏着一把短小的匕首。

这时阿勇带着有些狼狈的王斯言从后头驱马赶回来，看他们的情况，就如霍明赫所说，那边才是一场硬仗。

王斯言勉强下了马，他的衣服有些凌乱，显然顾及不了风度了，手也因为长时间握剑厮打而微微颤抖，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是拿过唐君乐递过来的水囊猛喝两口，擦了下巴水迹，长长叹出那憋闷的气，说道：“这个亲身经历我算是明白了，小王爷......可真是不容易啊！”

“你才知道啊。”唐君乐在一旁抱着手臂鄙夷道，“叫你们一个个都想成为宵哥，但宵哥所经历的，却一个都承受不住。”

王斯言看着霍明赫平淡表情，心里迟迟无法平静，问道：“你之前都是这样吗？”

“我父亲当年的存在与事迹，导致他们防我如蛇蝎。”霍明赫说道，“从我安全从边南回去，这种事情每年都在递增，不足为奇。”

第90章 若是李家人看着好，马二芳的婚姻大事也有八分成了

阿勇表示，王斯言遇上的那批杀手，和他们遇上的那批杀手，不像是同一批人。

王斯言遇上的那批杀手的身手更加精锐，凭他几人其实是没办法杀出来的，幸好阿勇带着人前去相救。

王斯言整着领子，拍打着袖子上的灰尘，闷闷道：“他们在我露面时，很明显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是我出现，对付我只是碰上了没有办法收手，所以这群人肯定是冲着你们两个来的，中间他们企图甩离我们跟上你们，幸好阿勇带人赶来截住了。”

听了王斯言的话，宋灵均反应过来：“你到端州才多久，正式露面也不过这几天，同样的年纪，同样的世家子弟，他们却一眼认出你不是想要杀的人......也就是说他们知道你们三人的具体模样，这得是非常熟悉你们的人。”

“我只是顺带的，他们也将我认出来了，说明肯定就是京城里的势力派来的人。”王斯言说着看向霍明赫，“小王爷，有目标不？”

霍明赫没有回话，他拿过宋灵均手里那把黑面人的剑，打量过后，吩咐道：“将人都拖过来，检查剑柄是否有两种。”

亲兵们行动快速，将黑面人统一拖到一处，他们手中的剑也都收拢放在一边，阿勇和阿闯快速将剑分开来，果然黑面人各持两种剑，一种是最普通不过的剑，在工匠铺就能买到，另一种则在刀柄上多了几道纹路，他们这些习武拿剑的人都能看出来，有纹路的剑很明显比普通剑更加坚硬，工艺更好，也算是好剑了。

霍明赫看着尸体，缓缓道：“两批人，这两批人显然互相不熟悉，一批来自京城，一批来自对我们还不熟悉的南边等地，所以有一方顾及王世子并不是目标，有一方见人就砍。”

“但他们在一起行动，也就说，京城对你不利的人，已经跟南边等地勾结上了。”宋灵均说道，想蹲下身去捡剑，被霍明赫轻拍了手，那上面有血，他怕脏了宋灵均的指尖。

王斯言眉间一皱：“边南沙匪如今不敢造次，当初叛军也在你提供消息后得到整治，如今这边可是一大块香饽饽，陛下又突然将你送过来，明斥暗升，那些人可是怕得很，可不就对你来了。”

“他们怕，那就是有鬼，陛下让我过来这个主意就没有错。”霍明赫蹲身拉开一名尸体的黑面，看着平平无奇的普通男人面容，“这群人相互不熟悉，那便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让人查清南边这批人来自哪里。”

“是。”

“小王爷，此事交给我吧。”王斯言开口道，“南边对我的情况知之甚少，京城也笃定我只是偶然牵涉其中而已，我去查他们反而不会多加防范。”

唐君乐眼神怀疑：“你行吗你？明明出门连个人都不带的。”

王斯言拍了拍袖上的褶皱，尽量表现得稳定靠谱些，不忘解释道：“那是还没意识事情的严重性，况且这还是我第一次遇上追杀，我的表现足够好了。”

说罢看向一旁的阿勇求证，阿勇得了霍明赫的眼神，客观道：“刚有杀手要往这边来，王世子反应不及，情急之下拉着杀手的腰带硬是被拖了好几米，滚了几遭都没有放手，可见执着耐打。”

“其实这一段不用说得那么清楚........”王斯言咬牙切齿，光是想象就知道很狼狈，很影响他形象的好不好！

宋灵均和唐君乐颇感意外的看他，看不出来啊，怪不得身上滚得那么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