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觉得自己连活着?都是错的?。
“周光彦,如果能重新活一次,我一定,一定不?会和你在一起……”她?哽咽,哭腔越来越浓,“如果我的?父母还活着?,他们也一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更不?会任由我被你和你母亲这样欺负……”
提起父母,沈令仪泣不?成声。
周光彦默然,一时也哑口无言。
他知道,失去父母,是她?心里最痛的?地方,无论说?什么,都无法真正?抚平她?内心的?伤痛。
“你妈妈说?得对,我给爸爸妈妈丢脸了……”沈令仪呜呜哭起来,含糊不?清痛苦说?着?。
周光彦冷着?脸摇头?:“不?,令仪,你做错任何事,别?把所有的?错推给自己,我们只是”
“够了周光彦!够了,别?再?说?了……我真的?,真的?已?经受够了……你有爱你的?父母,有殷实的?家?底和强大的?背景,有前途无限的?光明未来,可我呢?我有什么?”
沈令仪停下来,苦笑?着?摇头?,流着?泪问:“我没有家?了,也没有爸爸妈妈,更没有荣华富贵权力地位,我拿什么跟你耗下去?你们周家?任何一个人,还有你未婚妻,谁都可以轻而易举欺辱我,我对你们来说?,就是蝼蚁,蝼蚁!!!”
她?无法自控地哭喊,浑身都在颤抖,恨不?得将?所有的?懊悔和恨意全都倾泻出来。
周光彦无言以对,默默听完,很久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是真的?心疼她?,却又真的?无能为力。
他已?经很努力在跟家?里对抗了。跟强硬如铁的?父亲冷战,跟蛇蝎心肠的?母亲玩命,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为沈令仪做什么。
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给足沈令仪安全感,让她?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这一刻周光彦忽然发现,不?止沈令仪受够了,其实他也受够了。
他太累了。
身体和心灵都疲惫得无以复加。
那头?传来沈令仪断断续续的?哭声,一声声都是在控诉他他有多坏,多糟糕,他害人不?浅。
这一声声哭泣,就像是一声声哀求。
哀求他放过她?。
周光彦攥紧的?拳头?,一点一点松开。
他几不?可闻叹息一声,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薄唇微张,只吐出一个字:“好。”
那就这样吧。那就分手。
生完孩子,孩子留下,她?走。
一心想走的?人,再?是强留,也留不?住的?。
沈令仪终于等到他松口,缓缓舒了一口气。方才哭了很久,这会儿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最近我们先别?见面了,我想自己冷静几天,看见你我容易情绪不?稳定,这样对胎儿不?好。”
“行。”周光彦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他这样冷静,反倒让沈令仪有些寒心。
尽管“生下孩子”只不?过是句假话,是用来稳住他的?戏码,可沈令仪还是忍不?住问道:“等孩子生下来,交给周家?,我们分手以后,我可以定期见见孩子吗?”
周光彦想了想,冷声否决:“别?了吧,不?是要跟我断干净吗?总来见孩子,怎么断干净?”
他语气这样淡漠,像是在告诉沈令仪自己不?过是让她?求仁得仁。
其实他何尝真想跟她?断干净?气话罢了。
他希望的?,是用这个孩子,让沈令仪慢慢回心转意。
他想:她?还是太年轻,太低估了女人的?母性。
沈令仪强忍着?浪潮般袭来的?心痛,沉默半晌,闷闷地应道:“好。那这几天,都别?见面了。”
周光彦:“嗯。”
沈令仪:“嗯。”
话已?至此?,该说?的?都说?完,然而谁也没有挂电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周光彦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了。你呢?”沈令仪问。
周光彦答得干脆:“没有。”
沈令仪:“那挂吧。”
周光彦不?作声,直接挂断电话。
沈令仪握着?手机,空洞的?眼睛盯着?阳光正?盛的?窗外愣愣发呆,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动静,她?扭头?,看见方瑾向自己走来。
沈令仪跟周光彦说?了什么,方瑾全都监听到了,却又装作不?知道,面色冷淡看着?她?,问道:“沟通好了吗?”
沈令仪点头?,把方才电话里骗周光彦的?话告诉方瑾,方瑾刻意流露出一丝惊讶,沉默一会儿,脸上挂起微笑?:“既然该说?的?已?经说?完,光彦那边也稳住了,就赶紧动身吧,机票已?经帮你买好,三个小时后飞往海城,我会安排人护送你过去。”
沈令仪起身,默默跟着?方瑾往外走。
到了门口,她?忽然停脚脚步,问:“飞机可以改签吗?”
方瑾不?悦地皱起眉头?:“又怎么了?”
沈令仪绞着?手,小声说?道:“我想见见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