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听了这句话,鼓动着肌肉就要上来抓人。
韩宴之对自己武功有底气,在校场上连都尉都要让自己三分,此刻更是跃跃欲试起来。他闷不做声,拖起手边一张椅子就对着打手的身上打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椅子不结实,直接四分五裂,碎片飞扬了出去。
打手屹立不动,韩宴之不可置信看向自己的手,难不成自己武功盖世都是都尉哄他的?
打手伸手摸了摸被砸到的地方,看着韩宴之的眼神中充满煞气,“小子,好样的。”
厅内响起尖叫声,混乱着要往下走。
女子气得脸都青了,还想拉着人赔罪,但是这种情况下谁想留下来听她说什么。出了这样的事故,主子肯定是要罚她的,女子狠狠打了个冷颤,尖叫着:“把他给我抓住!”
姜若管不了后面发生的事,压下心中的不安努力镇定下来,趁着混乱摸到楼梯那边往下走。后面跟着大批的人,给人一种急迫感,她的脚步跟着乱了起来,额头都急出汗。
偏偏这时,后面响起杀猪般的叫声。
“娘的!你们居然还来真的!”
她眉头一跳,脚上落空一步,直接从楼梯上摔下去,咕噜噜冲到平台的栏杆上。
尖锐的疼痛乍起,她疼得脑子都是一片空白,努力撑着身子爬起来时,忽见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直直坠下楼,紧接着便响起桌子碗筷掉落的声音和人们的尖叫声。
透过栏杆的缝隙,她能清楚地看见一名女子摔在了桌子中间。那女子身上溢出血,本能地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那种的画面直击人的天灵感,她脸上的血色瞬间消退得干干净净,浑身的寒毛竖起,身子往后仰去。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四楼的楼梯间站着个黑衣人。那人身披从头罩到脚的黑色披风,瞧不清面容。见她瞧过来,男人有些意外,露出来的薄唇往上扬起,还朝着她挥了挥手。
一股恶寒兜头灌了下去,她惊惧得瞪大了眼,深吸一口气却觉得喉咙都被掐住,一口气怎么都吐不出去,浑身开始打摆子,牙齿吱吱作响。
原本涌入楼梯间的人又尖叫着,哗啦啦往后退。
被抓得一身衣服成了破布的韩宴之猛得窜了出来,三两步下了楼梯往楼下看了看,听见楼下尖叫“死人了”,他看热闹似的,还嘀咕着“怎么这么凑巧”。
可也不知是谁提了一句“是轻眉姑娘!”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要知道,太子交给他的任务,便是调查轻眉姑娘。结果娘的,他还没见到一面人就直接死了!
他心里有千万句骂人的话,一手拍在楼梯上泄气。要往下走时,他瞥见缩在角落里面无血色的女子,一把将女子掐了起来,质问:“你刚刚都瞧见什么。”
010
这明摆着就牵扯不少事。
冷汗将衣服汗湿一层,姜若咬着舌尖,“我什么的都没看见。”
韩宴之冷笑一声,攥紧她的手腕将她拖下楼,随意抓了个人让他去的京兆府报案。他自己则是守在死者的身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柳如玉得到消息立即赶下来,见到那一摊鲜红色,眼皮子挑了挑,呵斥旁边的下人,“怎么还将人放在这里,冲撞客人你们有几条命赔的。”
旁边几个壮汉连声说是,往前走就要动手。
韩宴之站立在前,做出防御的姿势,“不许动,此人死因有蹊跷。我已经令人上禀官府,等官府的人来查验。”
青楼腌臜事不少,最怕和jsg官府打交道。若是官府的人来了,上下打点花了银子是小事,最怕有脸面的客人怕惹麻烦,换了场子,到时候损失就不小了。
“什么蹊跷不蹊跷。”柳如玉俏脸沉了下来,原本充满风情的眼里带着一股狠劲,给打手一个眼神,“轻眉是我们楼里签了死契的姑娘,今日高兴喝多酒失足从楼上摔了下去,能有什么蹊跷?刚刚就听说你在闹事,给你些脸面就当真醉春堂没人了?还不快去将他带下去!”
“我看谁敢!”韩宴之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刀来,面色冷冽。
那刀极为锋利,泛着寒光,剑气直接将旁边看热闹的人逼退了一层。要知现在对刀剑管控甚严,就是猎户也需要到官府登记自己的所有危险的武器。现在这个男人敢在大众面前展露兵器,地位定然是不一般。
就连柳如玉都不敢轻易妄动,眯着眼打量面前执着软刀的男子,想着他会是谁家的人。她吃的是这一行饭,自认为将京城中的人摸得透透的,谁想到还漏了。
这不是分明在打她的脸!
柳如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记恨。
姜若更是寒毛竖起,多了几分忧虑。倘若这个男人真的有些势力,又认定她知道点什么,将她扣下来逼问怎么办?要知道她只和徐嬷嬷请了一日的假,超过时间不回去她怎么交待?若是世子爷记得她,稍微找人查探,知道她在醉春楼被男人带走……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下意识想要逃,结果对上男人满是怒气的脸。
男人俊俏的脸上都是怒气,甚至是厌恶,用口型说“给我老实点”。
她身子一颤,没敢说什么,脑子却在飞速转动起来想想到时候该怎么脱身。
京兆府的人来得很快,为首的穿着青色官袍,先将在场的人扫过一遍。在见到韩宴之时,他眼神一顿,小跑过来拱手就要行礼。
韩宴之抬手,阻止他的话,“这里就交给你,这名女子的死实在蹊跷,你查查有没有旁的线索。”
青袍小官点了点头,见他手中拉着个姑娘,迟疑道:“这是……”
“这是重要人物,就是不怎么配合。”韩宴之扭头,“既然不配合的话,就送到能让她开口的人哪里,你不必多问了。”
韩宴之将醉春楼的事简单交代一番,直接拉着女子出了门。
秋日天凉,出门被风一吹,姜若牙齿都在打颤。她被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男人吹了一声口哨,一匹白色的骏马飞奔而来。男人翻身上了马,她本能逃跑时被人抓住肩膀扔到马背上。
“驾!”
马儿跑了起来,颠簸当中她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脑袋里面也像是摇均匀了,除了难受就根本想不起来任何东西。
她被抓下马时,四肢瘫软,忍不住扶着墙边干呕起来。因为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反而被逼出来生理性的泪水。
小姑娘头发和衣衫都是乱的,虚弱地扶着墙壁,小脸煞白,一双仿佛被润洗过的眸子氤氲着泪,说不出来的娇弱。
韩宴之今年才领了差,第一个差事就被弄砸了,心里正是烦躁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思,反而觉得女子就是麻烦,一把提着衣领带着人翻了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