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言淮看着那果形便诡异,拒绝道:“我不要吃。”
“我当初自己一个人历练时,也曾在他处见过这种果子,没有毒,口味酸甜解渴,我去最近的一处瀑布洗过,不脏,”封祁顿了顿,继续道,“很好吃。”
薛言淮这才伸手接过,抬睫觑他一眼:“你干嘛自己不吃?”
封祁道:“我知道你喜欢吃甜的,还有一些,都摘回来了。”
他都这样讲了,薛言淮自然心安理得收下,季忱渊伸了脑袋想吃,也被他按回胸脯间。
也不知过去多少时日,也许一旬,半月,在进入真正的密林深处时,终于遇上了第一只传说中的凶猛精怪。
这是只未开灵智的虎精,却因常年在林间生了变异,足足一座屋房大小,行走地动山摇,利爪勾入泥沙三尺深。
若是平日还好说,三两下解决便是。可在这林间使不出术法,封祁本想带着薛言淮避开,可嗅闻到生人气息的虎精自然不会放过,鼻尖微动,随后精确地朝着二人藏身之处奔来。
眼看那足足一人大的虎爪将落,情急之下,封祁将薛言淮藏好,独自站了出来,以身作饵,将其引到相反方向。
他左手持剑,脊背挺直,无法用灵力,便依靠身形灵巧躲避消耗。虎精身形过大,虽样貌威猛,换来的却是动作笨重,一番穷追猛打间利爪如刀,划过处生生砍断大半粗壮树干。
片叶纷飞,鸟兽惊乱奔走,封祁虽失了一臂,多年历练却早有经验,三两下便能依靠地形与出其不意的出剑将变异虎精激怒得胡乱攻击,约莫耗上两个时辰,气喘吁吁之际,虎精已然疲累得爬不起身子。
一只剑杀不了皮糙肉厚的虎精,强来还要害怕他反扑。封祁将其解决后,在原地休息片刻,理了理身上沾染的碎叶尘灰向他走来。
薛言淮正想松一口气,却看见本已趴伏的虎精猛然抬爪,朝封祁背后拍打而去,利爪雪亮,若是遭了这一击,想必纵是大能,也非死即残。
他睁大眼睛,喊道:“小心”
封祁已然提前一步反应过来,在爪子落下前侧身要躲,一个翻滚,还是差了些许。他的左腿被利爪触上,仅这一下,便被直勾勾剜下了一条长长血痕,伤口深可见骨。
好在最后一爪出去,虎精也彻底失了力气,再起不能了。
薛言淮被眼前景象吓到,封祁却好似并不在意,除却眉头紧锁,一瘸一拐地挪步回他面前。
“疼吗……”
封祁摇摇头,又点头。
伤痕触目惊心,纵是修行者恢复速度更快也令人发悚,薛言淮看着那处被撕裂外翻的皮肉,心脏砰砰重重地跳。
他吓得眼睛发涩,反倒是封祁去替他拭泪,强行忍耐的声音干哑:“没关系,以前也有过,不是很严重。”
薛言淮小幅度地抽气,不敢去触碰伤口,只翻出伤药,小心翼翼地洒在周边,听见封祁发嘶地抽痛声。
本就是为救他所伤,薛言淮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以后……小心些。”
封祁点点头,手臂敞开,令薛言淮如前几日一般靠在怀间。
薛言淮此时有点犹豫:“你受伤了,万一碰到伤口……”
“没事,”封祁答道,“我想抱你。”
薛言淮见他坚持,只能窝了身子,钻进封祁怀中,他抬头望见双目紧闭的封祁,道:“你没必要如此,实在不行,你先回去便是,我自己找也没什么。”
话音方落,封祁身体忽而紧绷,话语慌乱:“不行,不行……”
薛言淮未料到他反应这般大,嘴唇微动,正想说些什么,又听封祁继续道:“我不想……我不想又被你排除在外。”
薛言淮面上征楞:“什么?”
不知痛的亦或难过,封祁喉中哽咽,似乎压抑许久,才将这番话语讲出:“我总是……被你当做不重要的人。”
“我没有啊……”
“你有,”封祁低低垂着头颅,话语沮丧,“薛言淮,其实我明白,相比谢霄,相比季忱渊,我在你心里可能并不重要,甚至连应付都觉得浪费时间。”
薛言淮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心虚道:“不会啊,你怎么这么想……”
封祁说着说着,眼眶已然发红,他吸了吸鼻子,闷声道:“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不好的事,可是我还是这样喜欢你,愿意陪着你也只是想与你多一点点相处时间,我一直想……师兄要是能再多看我一眼,分一点点情意给我也好。”
“我也想被你当做重要的人,刚刚那一瞬间,甚至在想,是不是我也因为保护你而死去的话,你就会把我放在心上,往后能时常想起我。”
“可想到要与你分离,我就还是不舍得,”封祁只剩一只的手臂将他紧紧搂抱,指尖轻颤,“我想睁眼便能见到你,想往后的每一日都如同这些时日般一直陪着你。”
---
【作家想說的話:】
谢谢一只毛绒绒送的别墅x2,谢谢maleficent送的礼物x2,谢谢沈梦琪、风回小院庭芜绿、miriaqwq、柚木木木、巴啦啦老摸仙、一只毛绒绒、MICHE、没有名字、Tiinaluu送的礼物
第111章 - 110 这里便是世外之境,是谢霄……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
薛言淮不敢看他,结结巴巴:“我不是、与你在一起吗……”
“可你不喜欢我!”封祁声音更为哽咽,“你喜欢谢霄,喜欢季忱渊,但你一直把我当做可有可无的存在,就算我哪天走了不见了,你也不会注意,不会去过问在乎。”
薛言淮立马反驳:“谁说的,我会注意到的!”
封祁更难过了。
薛言淮没有反驳他说的喜爱,没有反驳他将自己当做可有可无的话语,唯独反驳那句会注意。
活生生一个人凭空消失,他当然能注意到。
眼看封祁就要啪嗒啪嗒掉眼泪,腿上伤口还渗血,薛言淮只得咬唇,思考道:“我努力一下?”
封祁抽抽噎噎地,将头深深埋进薛言淮脖颈,湿热的眼泪从他锁骨一直往下淌。
简单处理伤口后,二人没多久便又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