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了,”他道,“自从知晓只是话本人物后,我对情与爱,都没什么过深执念,也不再想与你去争抢。”
江意绪侧过身体,指尖触上桌案尘灰,对屋外喧闹充耳不闻:“你有没有想过,你我存在的意义呢?”
薛言淮压抑心头那股怪异情绪,冷声回道:“装模作样,令人恶心,我爱怎么活是我的事,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看来,你还是没有理解我话中之意,”江意绪道,“对于书中主角而言,你我只是微不足道的配角,我们所做一切,甚至本身存在,都只是为了令谢霄能够成长。”
“萧兄太过了解谢霄,也清楚知道他对你动了情,你与我,都不过是这所谓主角渡过情劫的一部分。”
“若我没有猜错,按照原剧情,你死去之后,谢霄将陷入执念,而我作为替代陪伴身侧。但我比你更加无用,他也并不会接受我,我的存在只是为了不停地提醒他曾经你的存在,令他抵过诱惑一步步放下人间情缘直到大彻大悟,才真正能够历劫飞升,得承大道。”
“你真的甘心,生命不过他人附庸,人生轨迹也只是一块垫脚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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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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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 103 他抬起剑,不再留手,霜霁剑刃重重没入江意绪胸膛。
其实薛言淮明白,江意绪说这些,不过是想激他心神慌乱,引他走入对方的思维陷阱,再稀里糊涂地去信这番话语,做出其他冲动行为。
若是从前的薛言淮,也许真的会被轻易误导,可这么久过去,历经二世之人,总不能还和以往一般傻笨。
他动了动腕上筋骨,发笑道:“对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不像你,不会这样看起来假惺惺为他人考虑,实则从头到尾都只相信自己的一套论述,自认为高人一等。”
“我不在乎自己在哪,现在的我与曾经两种截然不同的处境便是证明明明可以去尝试改变,得到想要的东西,为什么非要将一切怪罪为自己是被框束?”
江意绪嘲声:“你果然还是一样幼稚”
“蠢货,你还讲上瘾了是不是?”薛言淮终于毫无顾忌地向江意绪骂出这两个字,“自以为是,你喜爱证明自己,可我只想过好喜欢的生活,我们二人本就想法不同,但我绝不会想要去说服别人。”
“何况你今日来找我,不就是想要令我交出玉坠么?”薛言淮反问道,“那你应当也知道,即便拿到玉坠,也需要我的生命,我凭什么那么好心当这个牺牲者,供你们去完成所谓的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屋外嘈杂吵闹之声声接近,季忱渊再一次催促:“有些不对劲,快一些。”
薛言淮直直对上江意绪视线,目光锐利而自得:“你我谁也说服不了谁,可今日,我却不会再放过你,两世之仇,一并清算了罢。”
他抽出霜霁,剑刃对准江意绪,雪亮刃尖寒意森然。
这些日子,薛言淮时常修习剑法,甚至到了艰苦的地步,目的便是有一日亲手向江意绪与萧别话报仇。他将谢霄赠予剑诀学了十分,更从中有许多领悟理解,上次令江意绪侥幸逃过一劫,如今便绝不可能再将其放过。
他道:“你若出剑,那便是我将你打败,若不出,便早一些送死无论你选哪一条,我都不会再留你性命。”
江意绪目光流连在他手中所握剑柄,又将剑身仔细瞧过一遍,脸色有些难看:“好剑不过,这把剑从何得来?”
薛言淮故意气他:“自然是谢霄赠予,怎么,你一个拜师不过数月的外人,也配肖想么?”
江意绪道:“世间好剑千千万,我若想要并不是难事。”
薛言淮动了动手腕,目光澄亮:“可你喜爱之人,却为我亲手铸剑,还与离尘相同材质,你应当知道,这把剑有多珍贵。”
“你……”
薛言淮继续道:“你怕是不知道,谢霄是如何像我恳求原谅,如何跪在我脚下亲吻,如何讨好我,问我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江意绪道:“你不必为了激怒我而故意编造,师尊是什么人,我从来都知道。”
“你错了,”薛言淮道,“他就是喜欢我,就是爱我,我并不是因为他的喜爱而想在你面前高上一等,而是因为我讨厌你,所以故意告诉你,看你生气的模样”
他不由笑出声音:“你看,你口口声声想挣脱,却还是如书中一般去喜爱他,倘若你真的想证明自己,那便不该是与人密谋陷害,而是大方去追求,将书中本不可能之事变作可能。你连这都不敢,凭什么认为我享受现状是无能?”
江意绪双眼微眯,不再多言。
薛言淮本性顽劣不堪,何必继续与之计较,反倒损了心性,得不偿失。
他抬起剑,应邀对上了薛言淮。
二人同时出手,双剑碰撞铿锵声起,屋中本就昏暗,一点剑光映射在脸庞,继而剑风嗖嗖,烛光抖动,墙上人影相触分离,愤然而痛切地交缠在一起。
薛言淮恨了他许多年,从一开始的互相看不顺眼,到那一次他因为江意绪被诬陷被逐出宗门流浪多年,那些时日,他无时无刻不再想着,终有一日要令江意绪付出代价。
屋室窄小,剑影却纷乱,他没有一天比现在更坚定,薛言淮剑法师承谢霄,有其中稳健肃杀,却又融入自身利落,剑剑清光四溢,精准致敌。
薛言淮不再总为许多事担忧,不再放不下情意,不再被三言两语激怒,他要做的只是为了自己,为了多年至今的一道执念。
江意绪先显了不敌,灵力重击下不堪后退,本来所处范围便小,接连躲闪的后果便是将屋中仅有的简陋设施击碎一地,连最后那道烛火也在乱剑交汇中被削落。
他腕间轻转,霜霁清辉将四周照亮,随着江意绪手中剑柄被打落,薛言淮脚尖点地,轻跃而起,带着寒意的剑尖一路逼近,生生将江意绪逼在屋墙之上。
江意绪克制着自己喘息,低头下望,霜霁剑身已然凝结出一层薄薄寒冰,隔着半寸距离,也能感知入骨寒意。
“你修为又增长了。”他道。
“我修为境界如何,还轮不到你来对我评判,”薛言淮微仰起颈,面上傲然,“上一次,若非令你钻了空子离去,你早已死在我剑下。”
“那还真是可惜,”江意绪道,“那日封祁来助你时,我便在想若我也如你一般早早知晓后续,定然会更好利用,而不是如你一般粗鄙笨拙,想要依靠他人来改变自己命运。”
薛言淮剑刃再度逼近几分,江意绪呼吸时的喉结滚动似乎便要碰上这削铁如泥的利剑,发丝扬过,也被轻易割断飘落。
“没如你所愿,真是太可惜了,”薛言淮道,“我是没有你们聪明,可我同样也没有这样高的要求,我只想活下来,有亲人相伴,便足够了。”
薛言淮的确笨拙,许多事冲动不讲后果,季忱渊一步步教了他许久,才学会慢慢冷静思考,学会去想一件事的好坏因果,学会去听他人意见,好好做成一件事。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与江意绪说这些。
他想让江意绪知道,是他自己选择了往后生活,不是因为任何人,也不是因为他懦弱蠢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