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问起莲花庵该如何处理修善。所需的银两已经拿来,是要翻修莲花庵,还是推倒重建?不管怎么说,莲花庵曾经是她们主仆的住处,自然也该由她们自己来决定该如何做。桐笙想了想说推倒重建,那里风景不错建成亭台楼阁也相得益彰。
陈观主得了话儿离开后,不日便张罗着,找了山下村里的工人瓦匠来动工。
与此同时,在得到陈观主特意交待过,不得对桐笙主仆无礼的小道姑们,虽然心底不屑不甘不明所以,但也都不敢再太过放肆谈论,以及再给脸色看。
就连喜儿再次想起来,而自作主张私下里,继续打听那座清修院里的贵人身份时,也都得到了不在敷衍的回答。只不过清台观里的小道姑们皆不太清楚那位的身份,甚至连其是否真的来自京城也不清楚,只知道平时很低调也很神秘极难见到。因为平日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交集,只有固定送食材过去时,才会与那位青兰姑娘说上一两句话,并且都是在院门口。
……
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喜儿自觉无用原本都不想说了的,但在吃饭时,又忍不住随口说了一句。
桐笙闻言笑着问她:“打听到了些什么?”
“是奴婢无用……”想到那日被那位自称青兰的姐姐,三两句话就从自己口中,套出小姐不对劲的话,越发有些愧疚感:“奴婢只打听到那位清修的贵人,名唤静林。两位伺候的丫环分别名唤青竹、青兰她们从来没有离开过清台观,就连日常吃穿用度都是观里的仙姑们从山下带来。”
“从来没有离开清台观?”桐笙顿了好半天才重复着问。语气淡淡,神情平静,却分明流露出玩味般不相信,那位既然让人打听……亦或是调查过关素素,消息传递往来是必然,就算那位本人没有离开过清台观,但她身边的伺候的必然离开过不然怎么传递消息?与此同时,喜儿继续点头肯定说是的,都说没有看到她们下山过。
桐笙勾唇一笑没在说什么。喜儿却有些忍不住继续问:“小姐……那我们还回不回去?”
陈观主都那样说了,显然关家不要她们回去了,那么她们还有回去的机会么?若是先前,她也会渴望着回去过好一点的日子,不要求太好,只要别在挨饿受冻,别在时时刻刻担心受怕被那无赖盯上。
然而现在的日子,对她而言简直是天堂,有了养家供奉的清台观,也会任由她们长住下去,并且比起曾经的静荷师太,这位陈观主一定不会再像那样为难她们。
“去,为什么不去呢?”
桐笙说着放下碗筷,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丫环,“……落叶归根,魂归故土。若不回去,你又如何带你家小姐回去?更何况,我不仅会回到关家,我也不仅只会呆在关家,我将会游遍这个世界的每一处……风土人情,山河风光。这个世界的每一处,于她而言都是新奇而值得探索之所,毕竟来到这样的异界国度,于寻常人而言是多么千载难逢和机遇?”
“小……小姐,”喜儿闻言脸色微变有些心虚不安,“小姐你都知道了?”
桐笙挑眉“嗯”了一声。遂又瞧了瞧外面的艳阳高照,眉心微拢,似乎有些苦恼外面高温的天气。
喜儿试探性的问道,“小姐,你不生气不责怪奴婢吗?”
毕竟那个时候,小姐明明说过把那些骨……灰随便扫掉在那里都行。
是她自作主张,找了个破罐子装起来,填埋在土里的。不过,小姐好像也有些误会她了,她可是没打算还将骨灰带回去的;虽然自幼与原来的小姐相伴在侧,也曾过过一段衣食无忧的日子,但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都已经将她心底那份,仅存的忠心和情义消磨了干净。
不过眼前的小姐,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她也就没有多话解释了。
果然,很快便听得桐笙说:“我不生气啊,你能这样做,说明你是个念情的人;”她一边说着,一连抬脚往外走去,“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其实只要本性坚定,无论在那里,就算淤泥里也能出清莲……”
“小姐……”喜儿不由得喃喃。看着优雅走出门的清淡背影,突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挂念旧主这种事情,换作别的主子是不会被容忍的,但如今的这位小姐,真的有太多不一样了。
就在她心底感慨无言时。
走出门的桐笙突然转回身来,姿态懒散的靠在门框上,将手一抬,手中纸牌,流畅的展开成扇形:“斗地主,三缺一,来吧……”
喜儿:……
桐笙带着丫环玩着纸牌,熟门熟路的往清修的院落而去。
说起来,自从那日在凉亭里,与那位名唤静林的交浅言深般谈论过后。
两人之间,便维持了一种奇妙的关系。
说不上是朋友,但也算不得陌生人。
加上桐笙贪凉怕热,自然而然地把凉亭当成暂时的避暑胜地。
静林也不介意多个说话的人,两个性情天差地别骨子里却同样拥有逆骨的人,便就这么凑在一起了。在知道桐笙即将寻车,离开清台观‘回家’的消息后,静林在斜眼瞧了她片刻后,哼了一声道,“耐心,等着吧。”
桐笙闻言,心神一动。
……
第37章上山累倒
数日之后。
从京城来的,途经清州关家又停下来,休息整顿的秋姑姑一行人,终于姗姗来迟般匆匆出现在清台观。
山道不能行车,马车、车夫以及几个仆妇留在山下看守,余下的丫环婆子们则跟着秋姑姑徒步上山,除此之外,同行的还有清州关家派出的梅姑姑和忠管事,因为他们更清楚清台观的近况,也更清楚这位即将接回的二小姐的情况。
只是时间紧迫,只能边走边与秋姑姑细说。
山路曲折难行,台阶时而极其陡峭。
穿着绫罗绸缎的秋姑姑在年轻仆妇的搀扶下,埋头爬了十几步台阶,抬头看着前头望不见尽头的山道,顿时再也不想走了。身边搀扶的仆妇也是个机灵的瞬间开口道,秋姑姑,我瞧着你的脸色很差,是不是那是不舒服啊……
我,我无事……秋姑姑顺势气喘吁吁的半倚在仆妇身上,神情虚弱,疲倦而有气无力的勉强说道:“约摸是这几日……赶路太急……不用管我,你们先走,我歇会便会跟上来……”
简短的几句话,被说得像要随时断气。
在场的那个不是精明人。跟在后面的忠管事还没开口梅姑姑就挤上有来抢先开口道,“这样可不行,秋姑姑你得赶快回马车里歇着罢,毕竟接了二小姐回京之事还得你操劳,说着唤那搀扶着秋姑姑的仆妇道,你可得小心些扶着秋姑姑,知道吗?”
仆妇连连应声,小心的搀扶着秋姑姑就想离开。
秋姑姑装模作样的拒绝,道,“那怎么行?来都来到山脚了……就算拼着我这把老骨头也得去见见二小姐。”
“你身体不便,来到山脚心意到了就行,”忠管事也劝道,
梅姑姑也连忙道,“是啊是啊,山道还有好远的路,你身体吃不消就不要再硬撑了,快点回去休息吧,有我和忠管事去就足够了。我们很快就把二小姐好好儿的接下山来。”
虽然从身份上来说她与秋姑姑的地位都差不多,都是自家主母身边得脸的姑姑,但秋姑姑是京城里来的又是那位兰夫人身边的地位无形中就要更高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