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一冷淡道:“我们的观念有冲突,我有我的决策。”
梵塔哼笑:“你有个屁的决策。一次失误毁了天蝉,还没栽痛?”
林乐一抱起人偶转身退场:“我的决策向来有Plan B。”
双方退回各自场地中,玻璃墙降下,阻隔双方的交流。
乔晓星和迦拉伦丁去找零件回来,看见天机蝉影的残骸躺在工作台上,天都塌了。
“我的天呐,谁打的,那个侏儒猎人?“迦拉伦丁花容失色。
“消极避战,被规则制裁了。”林乐一示意被人偶师放在场地外的天使人偶,“人偶师随便从货架上拿了一具偶就把场内打得落花流水,不知道他手里正做着的那具有多强,真放出来估计连梵塔也顶不住。而且天使人偶没收回货架上,被放在场地附近了,不出意料的话,天使人偶也会成为最终boss之一。”
他一番话,让乔晓星和迦拉伦丁都感到一阵压力。
乔晓星到工作台前看了看天机蝉影的情况,已经完全损坏,短时间内不可能重新上场了:“第四轮靠谁上场?我们手里只有两具偶了,而且还有一具不会动。”
她指的是与梅妻,这具偶还没雕刻完,脸孔基本模糊,也没做灵衣,现在光着身子,只有差不多一米高,没有敛光,虽然写了咒言但无法自己行动。
“第四轮要请你上场了,姐姐。”林乐一依然冷静,阵脚未乱,不知不觉成为了红队的主心骨,两人一鸟都自觉听他指挥。
乔晓星捂住嘴:“不是吧,蓝队肯定要上黑皮大佬或者白发帅哥了,我一秒都顶不住。哎,一秒就躺下了算不算消极避战啊?”
“没叫你自己去,你要躲在与梅妻身后,她会保护你的,我写了咒言进去。”
“可是她只有一米高,我得要蹲着。”
“那就蹲着。”林乐一打开天机蝉影的胸腔外壳,幸好他灵机一动把风之核心装在了右边,否则就被一起碾碎了。
“风属性的物品有个优势,那就是不会和任何属性起冲突,狂风增速,风助火势、扬土沙、掀水浪,基本所有属性的灵偶都不排斥风属性,都能装配风之核心。”林乐一抱起与梅妻,拆开胸腔壳,将风之核心安装进去,因为仅由一枚畸核雕刻而成,所以小偶使用也依然合适。
与梅妻身体冰凉,体胚由霜花冰原的雪华木雕刻而成,重量极轻,可以随风而走,通体散发着月光白的色泽,手掌触摸似有一层水汽,冷寒刺骨。
林乐一从零件箱里翻出一张雪纱,披在与梅妻身上,这布料很不普通,经不住太强的咒言,写两句作罢,倒也聊胜于无。
他将之前制作的弩匣和倒钩箭交给乔晓星,拉她到蓝队看不见的地方嘱咐:“依我对梵塔的了解,他喜欢先击败更强者,所以基本不会先对你动手,你躲在与梅妻身后就好。”
三人一鸟凑在一起小声商讨,迦拉伦丁说:“那白毛剑客应该不会对你动手,他像是会说‘君子不伤女流之辈 ’的那种人。”
乔晓星谨慎地听着,点点头:“可我只有一支箭啊,规则要求我们这边上两个,对面也得上两个人,我怎么对付他们?”
林乐一:“会有机会的,我的咒言已经写好了,会有明显的时机能让你下手,你肯定能感觉到的。”
乔晓星用手指轻碰箭身倒钩,又回想起这箭的威力,悻悻缩回指尖:“你真要用这么歹毒的箭对付他吗,你们关系其实很好吧?”
“打架又不耽误亲嘴。何况是他先当叛徒。那两人都该死,替我转告他们,少爷眼里揉不得沙子,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背叛,”
“什么,亲嘴?原来好到这种程度?!”
双方休整一段时间后,第四轮参战者进场。
与梅妻怀抱一束梅花枝,飘入战场内,乔晓星抱着弩箭匣紧跟在这具冰雪小偶身后,面对两位绝顶高手紧张不已,频频回头看林乐一,林乐一用口型鼓励:“能不能修好天蝉就看你的了,帮我们赢一套最好的零件,姐姐。”
每轮对战人数由红队决定,林乐一派了两位上场,蓝队也要拿出两人来,梵塔和白乙秋前后进入场地,玻璃墙缓缓降下,将场地锁死。
看见对手是两位女士,白乙秋有些迟疑。梵塔低声警告他:“在新世界,雌性都是最危险的掠食者和最精明的领袖,轻视的下场是死无葬身之地,再秉持你古板的君子之道我就连你们三个一起打。”
白乙秋虽然不敢苟同,但遵命握住了剑柄:“是,祭司大人。”
乔晓星还记得上场前林乐一交代的狠话,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放给梵塔:“那边叫梵塔的听着,我们队长说了,少爷眼里全是你,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反驳。”太紧张了,忘词了,好像差不多吧。
梵塔一愣,目光游离,不自然地摸摸头发:“哈……什么……”
白乙秋闭上通红的耳朵,非礼勿听。
第四轮倒计时开始。
与梅妻睁眼,眸中极寒珍珠泛着奇异的偏光色彩,扬起双手,玻璃场内掀起一阵极寒风暴。
风之核心与冰属性相得益彰,让寒冰扩散到场地内的所有角落,玻璃冻上一层霜花,从外部已经看不太清里面的情况了。
乔晓星戴上登山护目镜,裹紧防风保暖服,抱着弩匣蹲身藏在与梅妻身后,一具娃娃竟然能爆发出抗衡自然的力量,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她把玻璃上的霜花铲掉,给林乐一留出观战的视野,以便随时调整战术。
梵塔和白乙秋必须离开龙卷风席卷的位置,因此要依靠翅膀,但骤降的温度又在翅膀表面凝冻了一层冰霜,让飞行变得极为艰难。
电子屏上不断掉落零件进入零件箱内,这一次多是紫色和红色级别的零件,看来人偶师对与梅妻的表现比较看好。鈅謌
与极寒风暴同时飞散的不止雪花,还有梅枝上的血红梅花。
与梅妻的武器“唤春归”,一束吸满强磁梅花的干枝,血红花朵随风飘散,落地,点缀在满地白雪中。
林乐一埋头做偶,时不时抬头关注一下战局,迦拉伦丁和白鸟趴在玻璃前观战,被与梅妻展露出的浑动气候的力量震撼,白鸟则惊讶自己的尾巴毛为什么在她手上。
“林乐,那梅花落地的位置有说法吗,不像随便落的。”迦拉伦丁注意到梅花在白雪中点缀的位置有规律,“像什么阵法。”
“不是阵法,是棋子。”林乐一手里没停,解释说,“下过围棋吗,简单来说,某一方将另一方围起来,就能吃掉被围住的棋子。”
“在围棋里,有一个断点的概念,当一方棋子的连续性被对方棋子阻断时,这个位置就称为断点。有断点就意味着敌方可以通过占据这些位置来切断我方棋子的联系。”
场中,梵塔注意到地上的梅花已经形成围攻之势,他见识过强磁梅花的厉害,不敢陷入梅花阵中央,告诫白乙秋小心脚下。
白乙秋扫视周身梅花阵的排列,皱眉道:“不对,这是……棋阵?”
场下,林乐一说:“所以,要保护断点,做活整盘棋,有种办法叫做虎。”
松小暑趴在玻璃前看着,不停擦拭玻璃上的雾气,本来说好不看与梅妻出招的,可是那具灵偶实在太吸引他了,从没人做出过这样的偶,林玄一也没有如此新奇的想法,忍不住高喊:“你们进棋阵了!他想做双虎困你们!双虎!”
没有人听得到他的呐喊,只有林乐一透过玻璃注意到他的激动,两人无意对视,林乐一知道他看懂了自己的布局,有种棋逢对手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