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可昱随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夏言礼说了句麻烦了,内心激动地小跑下了楼梯。
太好了,他可以参加有钱人的生日宴见见世面,还是以陆sir朋友的身份!
岑可昱跟在他身后,眼中划过几分思索。他在思考,要是他也喝醉的话,在陆家借宿的机会有多大。
*
休息室里,易家闵正在奋笔疾书。他有一个习惯,只要是工作时间,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一定要写点什么,要么是能揭露港城一些不良社会现象的报道,要么是工作要求和培训计划。
比如他现在在写的就是有关于大学生失踪案的报导,言语之间都是在呼吁港城市民重视起来,人贩子连四个成群结队的大学生都敢绑,对其他人更是容易下手。
陆听安进来的时候,易家闵正写到气头上,笔在纸上被他划的刷刷响,中年男人那张已经能看到岁月痕迹的脸都涨得通红的。
“绑架杀人,虐童,这样的人简直就是社会的败类!我们港城就是因为有这种人的存在所以一直好不起来,什么时候这种人死光了才好呢。”
陆听安将画像放在桌上,推到了易家闵面前。
“易记者,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先别生气,我想知道你们报社有没有电视台的关系,能把这张画像放到电视上,影响力越大越好。”
易家闵把画像拿过来,“需要什么关系,我们港城日报跟港城电视台有合作,每晚七点半都是播报新闻的时间。”仔细看画像,当看清画像上的脸的时候,他大惊,“这女人,不会就是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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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像上的女人,长得很好看,头发不长不短搭在肩膀上,气质特别的冷,看上去就跟商业女精英似的。不过面相看起来不是很好惹,有点凶。
易家闵觉得再怎么凶的女人,也不至于厉害到能一连杀害两个块头都比她大的人。
陆听安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六点半,赶得上七点半的新闻报道。
晚上七点半正是港城热闹的时候,在现在的这个年代,大家的娱乐活动都还很有限,家里有点钱的房子大,活动空间也不小,晚上更喜欢待在家里看看电视,跟家人聊聊天。但是更多的还是家境普通的市民,吃过饭以后待在家嫌闷,所以他们会去楼下的街道巷子里遛弯。
港城不是人人家里都有电视机的,可这不影响新闻的传播速度,因为大伙会扎堆在小卖铺里,一边看挂在墙上的电视,一边聚在一起讨论最近新出的大事。要是能顺利将冯四月的照片放到电视上,冯四月之后的行动绝对会受到最大程度的限制,因为她根本就不会知道出门的时候身边经过的人有没有看到过她的脸。
除非她能做到这一辈子都蜗居在那暗不见光的地下室里。
陆听安说:“我跟顾sir都能肯定,这个女人就是杀害周爱雯和罗顺的凶手。你不需要担心太多,新闻的影响力闹大以后,所有的责任都由我和顾应州担着,不会牵连到你们港城日报的。”
易家闵的表情看起来稍微轻松了一点。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话音落下,他往陆听安的身后看了一眼,“不过顾sir现在也不在这”
陆听安差点翻白眼。
顾应州翘了重案一组的会议,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听到陆听安那番发言,所以在易家闵隐晦地表示质疑的时候,他大步走了进来,顺手带上门。
“案子是我跟陆sir一起办的,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顾应州的眼神漫不经心地往易家闵身上一扫,“易记者,辛苦你。”
易家闵心里咯噔一下,哪里还敢有别的异议。
顾家在港城日报是拥有股份的,这件事港城的市民包括港城日报很多不够资深的记者都不知道。
像顾家这样的大家族能扎根到现在,自身实力是一方面,其实还非常需要正向的舆论,港城日报是全港城影响力最大的报社,早在很多年前顾昌鸿就买下了一部分股份,所以这么多年来不管小报上怎么造谣顾家,最后都会变成一潭死水,反倒是借着那些不好的,顾家大手一番就把名声打得更响。
易家闵可是港城日报的老牌记者,谁是老大他还是分的清楚的。
飞快地把冯四月的画像塞进自己的笔记本后,易家闵震声道:“陆sir放心,一会我就去电视台找主持人,先播杀人凶手的画像,让他们不要打码,争取能够动员全港城的市民帮忙一同追凶。至于那四个大学生,我会找领导去申请给我们节目多一点时间。”
陆听安跟顾应州一同到易家闵前面的一根长椅上坐下,“多谢。”
易家闵尴尬地看了顾应州一眼,连连摆手,“这是我们该做的。对了,深水埗双尸案在市民心中都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不知道警署方不方便给我们透露更多的信息,这个女人到底是连环杀人还是有其他杀人动机?”
陆听安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要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的话,他们杀人大多没有章法,港城所有人都可能存在隐性的危险。但如果有其他杀人动机,该死的已经死了,港城其他人就没有危险。
冯四月的这个情况实在是有点难以解释。
起初杀害周爱雯那两人确实有动机,是为了泄愤,那两人估计也是遭了报应,可冯四月之后的行为却不能用动机来形容了,在周爱雯之后她害得可都是一些无辜的人。
想了想,陆听安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下水道双尸案中的其中一个涉嫌迷奸多名女性,并且录像,目前我们不清楚他有没有利用那些录像带谋取金钱利益、或者勒索。可以肯定的是凶手冯四月曾经是受害者中的一员,她杀害周爱雯和罗顺两人,动机大概率为仇恨。”
易家闵松了口气,结果那口气还没彻底松完,他又听见陆听安话音一转。
“但是最好还是提醒一下其他市民,凶手的危险性是不可估量的。失踪案的犯罪嫌疑人还没有抓到,最近这段时间尽量还是不要落单,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女性、孩子和老人都要更加注意安全。当然我们警署也有部署,会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凶手缉拿。”
易家闵看着陆听安张张合合的嘴,点头点得就跟小鸡啄米似的。
刚才他还觉得陆听安有点年轻气盛,做事有点不顾后果,但是现在看来是他的偏见。
陆听安真的是太好了!
以前他也经常来警署做案件采访,柯彦栋不在的时候大多都是顾应州这个重案一组的组长出面。顾应州嘛,谁不知道这人什么脾气,能出场就很好了,要想让他多说一点,就跟登天那么难。
易家闵都还能想起以前来的时候有多煎熬,稍微问得细一点,顾警长就会冷冷扫过来一眼,告诉他涉嫌案件机密,不能外泄。
可要是稍微问得少一点,他就连写的内容都没有。所以每次他都只能跟太监揣测圣意一样,问一个问题还要小心翼翼地观察顾应州的表情,免得问得过了被训斥。
反正那时候啊,案子的经过和凶手的动机大多都是他根据顾应州的反应来猜的。牛马当得多了,导致港城日报的领导都觉得他能力强,碰上警署的工作就想让他出面。
对于这种情况,易家闵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警署多了一个比顾应州好说话,对案子的知情度还不比顾应州少的陆听安。易家闵觉得自己一定是好事做多了被发现了,老天才给了他这么一个福报。
把刚才陆听安说的那些案件情况仔细地记下来以后,看时间还早,易家闵提起了另一件事。
“陆sir,我还有个请求。”
陆听安漫不经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