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1)

院子里仅留下赵星辰和舞姨,她的心一下子空了起来,赵星辰对食物有洁癖,中午的饭是不准备再用了,可是见过了农村的生活水平,她顿时感觉倒扔了太可惜。

正好邻里听说赵星辰入住了周家的房子,纷纷送来一些家里的东西聊表心意,其中就有车*的大女儿,也就是何敏的嫂子,赵星辰做个顺水人情,把午饭给大家分了,大家一看是好吃的肉,都认为赵星辰大方,对她更加和颜悦色了几分。(徐离硕在墙角默默流泪:我做了那么多饭还不是怕你自己不会做,留给你慢慢吃的,你居然全部送人了,不识好人心啊!)

晚饭,自然是赵星辰自己开的火,家里的柴火是李老伯前两天添置的,省着些能用上几天。

有了上次失败的前科,赵星辰做事认真了许多,她先用锅烧好了水,再煮了一小锅粥,油是传统的用肥猪肉熬出来的,味道不算好,赵星辰少用了一点,炒了一盘简单的韭菜鸡蛋。

农家的大锅通常一出锅就是家里十几个人的吃食,大是肯定的,和宫里小厨房的小锅没的比,赵星辰用的十分不惯,油滴飞溅时要不是她跑的快肯定被烫个正好。

还有调料不齐全,别人做的时候她没办法多说什么,轮到自己了,她尝到好不容易出锅的食物,怎么吃怎么觉得差了些味道,不如皇宫时做的美味。

舞儿将赵星辰的辛苦看在眼里,非常给面子的吃了精光,还不住的夸好吃,赵星辰听后心里反而越发愧疚,舞儿跟着她受苦了,如果舞儿在宫里,一出门比起大官员的正房太太也是不差的,终是她连累舞儿了。

家务里,赵星辰最不喜欢的是刷碗,弄的两只手油兮兮的,擦也擦不掉,然而她不做,家里没有人能做,她只好咬紧牙关把碗筷收拾了。

每天吃菜喝粥不是长久之计,最重要的是必须得有主食,无论是馒头还是米饭,都不是赵星辰擅长的,当初教导她的嬷嬷主要让她学的是炖补品做点心,各种名菜是顺带的,米饭馒头这种低级食物根本不是像公主这种身份的人需要亲自动手的,哪怕是获罪的三公主,身边依然会派人伺候,赵星辰不会在清理之中,谁能料到公主也有离宫出逃的时候呀!

赵星辰请教舞儿,舞儿比她强上一些,多半也是一知半解,后天是中秋,习俗是吃代表团团圆圆的月饼,舞儿提议,不如先做些月饼出来,既图个好寓意,又能解决没有主食的难题。

赵星辰觉得有道理,月饼和点心的原理差不多,她能驾驭的了,但是问题出来了,家里粮食的种类太单一,想大显身手条件不允许。

思量再三,第二天一大早,赵星辰发挥她的人格魅力,以物易物,向邻里家换些回来,有了昨天下午打好的坚实基础,赵星辰没受到为难,用糙米得到了不少的豆子、白糖之类的食物。

赵星辰第一步把大豆煮烂了,往里面加上大半碗的白糖,让舞姨帮忙用铁勺碾碎拌匀,再然后加油和面,因为技术不到位,弄的赵星辰不仅整只手沾满了面,身上的衣服同样弄上了不少,一会儿水多了,一会儿面少了,费事的紧。

待她觉得活好了,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赵星辰累的不行,洗好手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又对着手里的脏衣服出了神,穿一件不要一件肯定是不行的,她必须得洗。

唉,说起洗衣服麻烦更加的多,谁让临沂村连个好些的皂角都没有呢,普遍用的是草木灰,安安细心,给她搬家时装了一小灌,可是就算她不介意没有好的洗衣用品,洗衣服的水同样是不可缺少的资源。

村南人口虽然比徐离硕家里那边多一些,然而用水的地方并不近,少说得走上两刻钟,让赵星辰去那里洗衣服,以后还要去那里提水,她想一想都觉得生活无望。

生活的艰难她是体会过的,却不曾发现她所经受的仅仅是冰山一角,独自忙碌的辛酸,甚至吃了上顿没有下一顿的苦处,皆是她以往体会不到的,难怪会有人为了荣华富贵卖主求荣、抛妻弃子,一切的因果,不是全无根据的。

赵星辰抱怨归抱怨,面对生活的现状不得不低下她高昂的头颅,和舞姨说了一声,端着盆子和衣服出门了。

路上好巧不巧,正好碰上了丁香芹,而且丁香芹后面多了一个没有见过的男人,他手上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苦苦哀求道,“我的好夫人,求求你收下跟我走一趟吧,你是了解少爷的性格的,我完不成任务定是不会有好果子吃,你权当是可怜可怜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吧!”

“就你也有资格求我?我告诉你,让我离开临沂村是不可能的!”丁香芹一改平日里白莲花的伪装,说话冲劲十足。

“我的姑奶奶呀!”男人不大的脸皱到了一起,像是下一刻就能拧出苦水一般。

“除非……”丁香芹望着缓步而来的赵星辰,眼睛精光一闪,“你让你家少爷先纳了这位姑娘,他说的话我再考虑考虑。”

“美人呀!”男子一见赵星辰,不由得发出感慨,没料到穷乡僻壤的美女倒是不少,少爷收了房并不吃亏。

“丁姑娘,你是哪里觉得我好欺负?”赵星辰本来想直接无视她,听了丁香芹的话语,不愿再装作无动于衷。

丁香芹几次三番在赵星辰面前摔跟头,哪有不摔回去的道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温公主家大业大,不会委屈了星辰姑娘的。”

“温少爷是谁我不清楚,不过我清楚丁姑娘对徐离大哥的心思,你想拆散我和徐离大哥,告诉你,不可能!”借刀杀人的招数,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的,赵星辰换了一个稍微温和些的表情对陌生男人,“你们少爷如果喜欢和别的男人有染的女子,就带着白银万两去我家提亲吧,否则,一切免谈。”

说完,赵星辰不顾惊呆了的丁香芹和陌生男子,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了。

丁香芹气的直跺脚,赵星辰好狠的心,不仅污了她的名声,竟连自己的名声也不放过,有染两个字是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能说的吗?白银万两的聘金,她以为是娶她当皇后呀!简直是无礼极了,不看看自己值不值这个价格。

懒得再理会旁边的男子,丁香芹狠狠瞪了他一眼,“哼”的一声回家了。

男子独自站在路中央,无语望天,这世道,做人难,做男人难,做有本事的男人更难,做有本事的男人后面的小厮更是难上加难。

赵星辰不喜欢为不值得的人费心神,她到了河边,和周围的妇人寒暄了几句,便开始自顾自的洗起了衣服。

赵星辰的到来令方才讨论热闹的妇人们气氛瞬间冷却了,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们传的正是王家姑娘因为徐离硕和赵星辰关系不清不楚而退婚的那事,现在遇到了当事人,她们能不怕赵星辰有想法嘛。

有眼色的妇人收了收衣服,告辞回家了,见有人走的,其它妇人一样待不下去,三两一组,结着伴的逃之夭夭了。

最后的最后,河边只留下赵星辰和一位年纪不大的姑娘,而且两人的位置远远的,当真是应了井水不犯河水这句话。

赵星辰不知道自己何时成为了洪水猛兽,人人见到她都怕的要命,不过这样也有好处,整条河的位置随她喜欢,想挑哪里是哪里,倒是落得个轻松自在。

洗衣服和做饭一样,是个需要技术含量的活,比如不同的衣料需要用不同的搓衣力气,哪里脏就该多搓几下,不脏的地方可以一带而过,不同颜色的衣服如果有掉色状况不能混洗等等。

当然,这些知识以赵星辰目前的造诣来说一定是不懂的,可是人家有一个好学的精神,小姑娘搓一下衣服,她跟着就搓一下,小姑娘搓什么部位,她跟搓什么部位,三下五除二,她成功的将衣服洗完了,虽然有不尽人意的地方,好歹是比不会有进步呀。

高高兴兴的回到家,在院子里找了一个竹竿晾好衣服。舞儿的豆子已经碾碎了,赵星辰洗洗手,把面切成小块中间捏出一个窝,将豆泥包进去,做成饼的形状,上面用筷子写上一个好看的月字,美味的月饼前期加工便这么完成了。

然后,赵星辰去厨房里烧好火,把月饼放进锅里烤,按道理等月饼烤熟了,她就算大功告成,可惜天不做美,凡是均会出现意外,赵星辰的月饼不仅熟了,还糊了个彻底,只比黑炭的颜色好那么一点点。

理论和实践总是存在差异,赵星辰并不气馁,一连做了几锅,终于出现颜色正常一些的月饼了,味道称不得美味,在赵星辰眼里已经是很不错的(劳动最光荣)。

午饭,赵星辰和舞儿以这一堆月饼为食,吃的好不欢快,村子里有个不成文的习俗,谁家若是做好吃的,必须得送给邻里一些,显示邻里融洽,赵星辰入乡随俗,先给李老伯家里送了一大份,再去其它人家露露脸,回过头来,最后去的丁家。

赵星辰去的时候,正好何敏在教家里的几个孩子读书,她把月饼递给何敏,自己随手拿起一张小页子练字的纸张,孩子的笔迹尚先稚嫩,却一板一眼的很像那么回事,“这些全部是你娘教给你的吗?”

“是,漂亮姐姐,娘很厉害,连小小和墩子的娘都不会呢!”小页子年纪小,对母亲有一股盲目的崇拜,那得意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

赵星辰忍不住拍拍他的肩头,赞赏道,“小页子真乖,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没人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被别人夸的,何敏同样不例外,然而她了解自己的水平,不敢托大,“我一个妇人教不了什么,让星辰姑娘见笑了。”

“哪里哪里,我刚刚知道原来小页子的名字是书页的页,不是树叶的叶!以前一直弄错了。”石页为硕,何敏当真是用心良苦了。

何敏不晓得是明不明白赵星辰的深意,笑了笑没在意,“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同音的字不少,星辰姑娘想差了也是正常的。”

“也对。”赵星辰由着何敏把她送出门口。

期间,何敏几度欲言又止,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勉强挤出了几个字,“请你好好待徐离哥哥。”

怪事常年有,今天特别多,方才遇到乱咬人的丁香芹,这会儿又来了一个不知所云的何敏,赵星辰真的不清楚该说什么好了,冲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