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玫欲言又止的点了点头,随即又看了眼肖禾的方向:“肖禾的母亲这次过分了,居然用肖禾的名义委托律师发律师函,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母亲。她这不是给肖书记抹黑吗?肖书记可从没用过自己特权,要是肖家用背景压制良欢就糟了。”

肖禾的父亲刚正不阿,口碑向来极好,连尚玫都忍不住感叹,肖母为了拆散肖禾和林良欢,居然不惜用这种手段,可见她对林良欢真的深恶痛疾。

杨峥皱眉看了眼和孩子坐在一起的肖禾,并没发表意见,只说:“如果他处理不好,就真的不配良欢过去那么爱他。”

尚玫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他处理好了,你甘心放手?”

杨峥唇角紧抿,却并未回答。

尚玫看他这样,也暗了神色没再追问。

手术很顺利,几个人呆在病房里就显得格外拥挤,却彼此都搭腔。只有仔仔握着林良欢的手,趴在床边不停给她吹气:“仔仔给妈妈呼呼就不疼了。”

林良欢看着孩子这副样子,觉得身体上的痛和心底的疲惫都好像烟消云散,这么可爱的孩子已经是她生活的唯一慰藉了,怎么可以失去他,那简直是要她的命。

尚玫看了眼时间,提前告辞:“我还有个手术,良欢好好休息,我忙完再来看你。”

林良欢虚弱的应了声,收回目光时意外的发现杨峥正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尚玫离开的背影。

杨峥再回过头来,就发现林良欢一直眼神古怪的看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下有些慌乱,勾唇笑了笑:“想吃什么,我去买。”

林良欢看了眼在一旁始终神色紧绷的肖禾,对杨峥说:“普通的白粥就好,别的也没胃口。”

杨峥知道她有话要和肖禾说,哄着仔仔一起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肖禾慢慢走到她面前,千言万语在心头缠绕着,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倒是林良欢先开口的:“我知道争不过你母亲,但是仔仔的抚养权我不会放弃。”

肖禾难受的看了她一眼:“刚做完手术,好好休息。”这件事是他处理不当,妄想孝义两全是不可能了,母亲和林良欢之间,他注定无法两边都完美解决。

他说完起身就要走,林良欢焦急的喊住他:“肖禾。”

肖禾隐约知道她要说什么,站在原地脊背绷得很紧,果然林良欢说出的话就让他更加难受。

“我们……错过就是错过了,不管有多少误会,都不可能再在一起。”

林良欢的每句话都如尖锐的利器狠狠插-进了他胸口,肖禾怔在原地,很久才哑声说:“我知道。”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的,不管是母亲将林胜东送进监狱,亦或是他,都不可能改变什么。所以不需要解释,背负了四年的包袱,并没有因为母亲一时说出口就轻松一些。

肖禾疾步走出了病房,带上房门才无力闭上眼,心脏很痛,可是无法缓解。

而躺在病床上的林良欢,泪水也渐渐淹没了眼眶。

这段年少时偏执的爱情,她始终都以为是自己一厢情愿,在伤人伤己甚至连累自己至亲之后,她总是带着深深的内疚和自卑感,自我厌弃,不敢再随意探出触角,如蜗牛一般缩在壳里。

这时候知道了真相,原来肖禾那时候也曾犹豫过,也曾因为她迟疑过,这段年少痴狂曾经得到过回应,她已经知足了。

这样就很好了,并不是所有的爱情都会有完美结局。

***

肖禾回去的路上先给律师打了个电话撤诉,这个律师他也认识,对方有些言辞闪烁,想来是还忌惮肖母的关系。

肖家背景殷实,肖禾向来又是出了名的孝子,对方还在劝慰着:“其实这官司胜算很大”

“不需要。”肖禾断然拒绝,“我爸还不知道这事,如果他知道了,绝对不会容许我妈乱来,你辛苦考来的执照也不想因为这事被牵连吧。”

对方慌了,连连点头:“哎,肖队,你可要在老太太面前好好解释啊。”辛苦考来的执照他怎么会不紧张,可是肖家他也得罪不起啊。

肖禾也知道这里边的弯弯绕绕,并不为难他:“你放心,和你没关系。”

肖禾接下来便直接回了肖家,肖母正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好像专门在等他,看他进屋便没什么情绪地开口问道:“她不是装的吧?”

肖禾本来就积蓄的火气,陡然间爆发了。

他扯下领带坐在肖母面前,神色冷清:“给你看样东西。”

肖母皱着眉头,满脸狐疑,只是眼神随着他拿出的文件袋移动。肖禾把里面的东西倒出全都推到肖母面前:“我以为你只是把姚尧当小牧的替身,所以不想多说什么,但是既然你想让她和你的关系更亲一些,那么我们来看看她有多符合你心目中完美媳妇儿的标准。”

肖母拿起那堆照片和资料,脸色瞬间沉郁起来,她抖着手半天说不出话:“这个,真是姚尧?”

肖禾眼角微微一抬,讽刺道:“应该差不了多少吧,只是换了套中学制服,五官还是没怎么变过。”

肖母难以置信的把照片扔到一边:“我不信,姚尧那么乖,和小牧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怎么会中学就做出这种事,还……不只是一个男人?”

照片和资料都清楚显示了姚尧高中时的一段黑历史,十七八的年纪,居然已经学会和男人玩3P。这事儿当时在姚尧所在的高中传得沸沸扬扬,还有大批量的艳-照传了出来,姚尧父母当时既丢脸又生气。

正好当时姚尧父亲因为工作调动来了水城,之后姚尧在父母的管制下也收敛不少,于是这件事就算是完全被掩埋了。

肖母震惊的看着这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让她既愠怒又倍感失望,她暴躁的把照片扫了一地:“她,她居然顶着这张脸……我被她骗了这么久,还真以为她和小牧一样!”

“她再像,也不是小牧。”肖禾说完,又从文件袋最下面又拿出一叠东西。

这是他托人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十几年前的东西,他几乎不抱任何期望了,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真的被他给找到了。

“我一直不想告诉你,人都死了,我不想毁了小牧在你心里的形象。可是妈你已经偏执了,你太想小牧,想得都把她更加完美化,甚至拿所有人和她比较。”肖禾语气凝重,把东西递到了肖母手中。

资料上是肖禾当年被从唐家带走的照片,看角度大概是路边的监控探头拍下的,画质不是很清晰,甚至也看不太清人的五官表情,可是具体轮廓辨认还是极易辨清楚的。

肖禾指了指上面弓着身子,艰难施力的女孩,语气微沉:“这是良欢。”

肖母再次呆怔住:“她、她怎么会在?”

肖禾叹了口气:“当初救我的,其实不是小牧,是良欢。我不知道小牧为什么要默认,诱导我们所有人以为是她救了我。可是这就是事实。”

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照片,肖禾语气加重:“妈,我知道你本来是喜欢良欢的,不然你怎么会点拨她,让她跟我生个孩子呢。如果不是那次发现林胜东是害死小牧的凶手,你会接受良欢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