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赢没再缠她,但也没作势起身要走的意思,他有些好奇的看着她的脸问道,“你会睡觉,那一直都没有吃东西你是不是很饿?你也一直没跟我说过,你到了这边除了见到你自己会消失外,是不是还有很多限制?”
关于这些,杨悠悠觉得瞒着他似乎也没什么意义,因为只要出了门,她需要面对的问题就一样都藏不住,还不如都直说了也省得麻烦。
“我没办法跟除了你之外的人进行语言沟通,只能写字,也看不清除了你以外的人的脸,景物什么的就没这个问题,”她没多想,几次穿越下来她所行进的范围也在不断扩展,尤其是上一次,医院、警局、社区……“我也不需要吃东西,至于睡眠我就不太清楚了,之前都没像这次一样,还有所有显示准确时间的钟表,对我来说全都是模糊的。”
听她说完,少年面无表情的只直愣愣的看着她,杨悠悠也在音落的瞬间想到了让她心脏乱跳的关键。现在,就是她再加紧强调自己不是为了他,怕是听进他耳朵里也全都是废话了。这如果都能被她成功辩白,她想,自己在律师这个业界中必将无往不利。
少年朝她靠近了,在她逐渐敛紧的表情下把脸埋进她的肩窝,“你回去之后,要立刻去找我……”
回去?杨悠悠为这两个字心动。其实她知道,这一次回去逃跑已经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她怕极了他的执念,也害怕自己再次陷入之前的逆境,一次次在他身下屈服的自己已经身心俱疲,唯一仅剩的理智,她真的不能再给弄丢了。
没有得到女人的回复,心智早熟的少年意识到了什么。
“杨悠悠,你听清楚了,”他没有抬头,因为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可怖至极,因为她没有肯定的回答他,就意味着她的心里其实还有其他打算,因为他绝对不会允许,“我只要你。也许你觉得我年纪小,随便编几句谎话哄哄我就可以了,可我这一生只会认你一个,你敢去找别人我操死你,敢去跟别人恋爱我也操死你,敢逃,敢躲,敢跟我划清关系,就是你死我都要奸你的尸,操遍你全身,操得你的小?吕锶?是我的精液。”
微抖的声音像冰冷的指尖一样死死禁锢住了杨悠悠的心脏,少年说的每句话都凿进了她的心里,令她胆寒肝颤,可是又有一道说不清辩不明的东西窜入了她的内心,她有意将其逮住紧锢,却发现它瞬间消失了。
“展赢,我曾经想过,如果不是在穿越中,我会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把你带在身边好好养大。”杨悠悠叹了一口气,“我这样的人,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强奸、报警、拖延,经历了每一次的你都在说是因为‘喜欢’,可……我已经被伤的千疮百孔了。”
“我害怕你,我畏惧你,我没办法原谅你。”她把无神的目光固定在远处的一点上,收在喉咙里的声音像是呢喃又好像是叹息,“可我也知道,我不能把未来你的过错算在现在的你的身上,这不公平。”
少年默默听着,听出了她想帮助过去的他却无力的懊恼,也听出了她对自己曾经的遭遇不屈不挠的反抗。
“你明白吗,在怨恨一个人是时候,你的心是不会允许自己妥协的。你的每一句威胁,都在不断的提醒我,这个人不值得。”杨悠悠把自己的心里话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她好像已经挣脱了紧锢,不再愿意违背自己的内心。既然他可以聪明的步步为营,她为什么就不能投出直球,愿者自承。
“你是在真心给我希望,还是为了骗我,好得到机会从我身边逃开?”他的声音也闷闷的,“我有去你现在就读的大学看你,你多数都独来独往的,也很少笑。每次回来,我都会在狗屋那里坐上大半天……我把她作为最后威胁你的手段,可对我来说……她始终都不是你,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你。”
杨悠悠无声叹气,为什么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不能给个放过他们彼此的结局呢?她对展赢的感情太复杂,复杂到必须将他彻底洗白她才能允许自己去正视,不然她穷极一生都不可能释怀,更不可能接受他。
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自己会花上多少年的时间才能真正的放下。
少年从她的肩窝里抬起头,四目相对,这是杨悠悠第一次放下所有芥蒂去看他。
之前无数次与她对视过的脸,只有在这一刻,她才注意到他脸上一直都有超出他年龄的深沉,以及因为她的话而让他眼中新升的动摇。
“答应我,别不要我。”他拉住她的手,嘴唇贴在她的掌心上,炯炯目光对上她的水眸,“我愿意为你去改变,我之前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沉闷的声音里带着微微颤抖的乞求,杨悠悠一直以为,像他这样聪明自我的人哪怕是在她的面前露出怯弱,也多半都是真假参半、虚实呼应的。可有些情感,却是怎么装也无法装的这么令人慌张,她的心脏颤动了一下,终究没能敌过他话语间的苦涩。
“我不会逃的,我答应你。”她暂放下了坚持,呢喃一般的继续说,“我们彼此都需要成长,都要努力变成自己心目中那个最好的自己。”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未来走向,可她知道,在她的承诺里,可能并不包括他想要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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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六、警示与愧疚
众目睽睽下,展赢自然的蹲下身拿出拎包里的鞋盒打开,取出鞋子给她换穿。浅色的软皮鞋面上还有一条装饰用的鞋带,他也一并给整理系好,全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在人来人往的商场中有多显突兀。
杨悠悠低着头,她真的对他这种出于本心的种种细节恐惧的不行。太可怕了不是吗?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她的记忆里,抛开什么都还不知道的那个自己,一旦她跟某人相恋,势必会把这些举动拿出来在心里进行比较,她是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出现心理落差,可尝过了被人无条件奉上爱恋的感觉,有条件的恋情与婚姻,她还能全身心的接受吗?
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所有的想象都可以暂时理解为杞人忧天,可……她好像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未来了。
因为受伤的那只脚还绑着纱布,瘦脚款的鞋子哪怕穿上也明显会让伤脚难受,少年给她细心整理了一下,让她踩着后脚帮像穿拖鞋一样。
“会难受吗?”展赢还蹲在地上,昂起头露出一张过分吸睛的脸看向杨悠悠,“如果不舒服我们就再去买别的。”
杨悠悠收回思绪,知道以他们俩现在的姿势跟模样一定会引来侧目,可一来她就算感觉到也无从分辨细节,二来她心境突然的变化影响了她深思的动力,叁来她的直觉在告诉她,他可能已经知道她有心想跑这件事了。
“挺好的……”她小声道。
展赢就手把她换下来的运动鞋塞进装鞋子用的拎袋里,有眼明的售货员马上低头从货架下面翻出一个崭新的空鞋盒,热情道,“鞋那么装着拎着不方便,我这儿有鞋盒,规整。”
杨悠悠扭头看见了售货员递过来的鞋盒,耳朵里没接收到那形同乱码的说话内容,但只靠理解能力也不难明白对方的意思。她替少年接过好意,又用本笔跟人道了谢。
展赢一直没说话,在伸手接过杨悠悠递给他的空鞋盒时,接收到她默默抬点示意的下巴,下一秒,他就扯动嘴角朝那名售货员笑着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长得赏心悦目的人,哪怕只是看看也会让人一天的心情都变好,更何况性格看上去也不错,“弟弟这么懂得照顾姐姐,真懂事。”
杨悠悠没听懂,展赢也不会特意去跟人做解释,只朝对方又浅笑了一下就拎着袋子牵着她的手走去下行的扶梯。
“她,那个售货员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她好奇一问,清晰背景下模糊的人影还有充满着噪音的世界感受下来并不令人舒服,尤其像她这样只能让自己努力适应的状态,时间长了头疼都是最温柔的待遇。
少年狡黠一笑,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点儿。杨悠悠不疑有他,歪着头把耳朵凑近。然后,轻轻的一个吻毫无预警的亲在她的耳朵上。
杨悠悠一颤,抬手捂住耳朵反射性的向旁边一错身,她的脸颊迅速蹿红,被捂住的耳朵更是发了热,“你……”
“注意脚下。”少年开心的眼睛都出现了笑弯的痕迹,连开口提醒她扶梯已经下行到底的声音都透着喜悦。
根本不知道刚才那一幕是不是会有人看见的女人好想能在这一刻快点儿变不见,他怎么能这样?好歹、好歹也要顾忌一下周围的视线,这要是有人报警了怎么办?杨悠悠气的呼吸声都粗重了许多,一双瞪着展赢的眼睛快要冒出火星儿。
“快点逛吧,逛完我们也好早点儿回家。”展赢摇摇俩人紧握在一起的手,慢慢引着她避过人流走向服装展区。
杨悠悠气到顶了,最后都搞不清自己是在气对方还是气自己。
“真生气了?”少年看她闷闷的不高兴,像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道,“生气的你我也喜欢,我正在努力发掘你的每一个新表情,然后好好的记在脑子里,毕竟以后我还得靠着这些记忆过活儿呢。”
“少装可怜……”杨悠悠低头轻声咬牙。
“我还用装?”展赢慢悠悠的跟她漫步卖场,听她气哼哼的声音不但没觉出几分紧张反倒有种用拌嘴来增进感情的莫名惬意感,“要不,你掰手指头数一数,看看你见过几个比我更可怜的。”
这一反问让杨悠悠彻底卡壳,可她现在就不想他借着由头得意,亮出五根手指朝他比划,大有‘你别不服,我真见过’的气势。
“哇……天使的外表下藏着恶魔的心肠,”展赢没等杨悠悠开口立刻出声阻止她,还故意摆出一副受她欺凌的可怜像,“你是真打算欺负我到哭吗?”
谁欺负你了?杨悠悠收起了张开的手指,其实她知道,任何人都没资格去拿别人的不幸去进行等级比较,比出更惨又能怎么样?能缓解别人的痛苦还是能帮别人度过难关?真正幸福的也不过是芸芸众生里的幸存者偏差而已。
也许是她突然的消沉让少年意识到了刚才对话中的不妥,他立刻改变态度软声道,“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怜的,因为我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