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氏无法,只得强撑着起来吃东西。一向宽和的肖氏今儿异常坚定,强逼着她把六个鸡蛋吃个精光。严氏吃的撑得慌,她长这么大还没一下子吃六个鸡蛋。
等严氏吃过了东西,肖氏忙让她躺下继续睡。
这边叶妈妈把剩下的三碗,给肖氏和稳婆一人留一碗,剩下的一碗给了正在门口打转的李承业,李承业随便扒拉了几口。
几人吃过了宵夜,肖氏让人给稳婆搬来了一张塌,让她歇息歇息。肖氏自己就躺在严氏脚边,和衣而睡。
等到了天快亮的时候,严氏才知道婆母为甚那样说。肚子疼的越来越厉害,阵痛也越来越密集。每一阵疼痛过去,她如同脱了水的鱼一样,瞬间就能睡死过去,直到下一阵疼痛把她叫醒。
疼得最厉害的时候,严氏感觉像有把刀在肚子上割她的肉,她因为过于疼痛,眼睛一阵阵发黑。
肖氏不停地安抚她,“昭娘莫怕,这都是正常的,疼狠了,眼睛有时候是会发黑。”
等李姝和赵世简上门的时候,严氏宫口才开了一指。
李姝一见家里这样闹哄哄,立马就知道可能是严氏要生了。
李穆川今儿请了假,预备在家里迎接女儿回门,谁知道不凑巧,儿媳妇要生了。
见李姝回来了,肖氏忙出来迎接,“姝娘和简哥儿来了,你们先到正房坐坐。三郎昨儿已经搬到西厢房了,正房西屋布置好了,留给你们临时歇脚。我现下要看着你嫂子,没时间招呼你们了。好在也不是外人,你们自己想吃什么自己跟闵妈妈说。”
屋里严氏又开始哼哼,肖氏忙进去了。
稳婆劝严氏,“大奶奶,能别叫唤就别叫唤,现下叫唤狠了,把劲儿都用了,后面可就脱力了。”
严氏吓得又不敢叫了,死死揪住床单。
李穆川见肖氏忙的顾不上女儿和女婿,他对赵世简说道,“简哥儿随我来吧,妇人家的事儿,咱们也帮不上忙。”
赵世简看向李姝。
李姝点头,“你先随阿爹去,我进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赵世简只得跟着岳父走了。
李姝进了产房,稳婆见进来个穿着得体长相俏丽的小媳妇,开口道,“哟,李太太家里来客人了。您且去忙,这里交给我,大奶奶这还早呢。”
肖氏笑道,“不是旁人,是我的三女儿,今儿回门来的。”
稳婆笑道,“原来是三姑奶奶,怪道这样得体,今儿竟是回门来的,太太家的孙少爷可是会赶时候。”
肖氏苦笑,“谁说不是呢,正赶着他三姑妈回门。我原预备今儿一大家子一起热闹热闹的,现下是顾不上姑奶奶了,连姑爷那里都让他自便。”
李姝问肖氏,“阿娘,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肖氏才想起李姝并未生育,忙赶她走,“你快些走,不要看,这不是你能看的。”
稳婆也点头,“三姑奶奶,您还未生养呢,不要看这些。”
生孩子的样子实在太恐怖了,没生养的大姑娘小媳妇可不能看,万一吓着了可不好。
李姝被赶出来,只得悻悻地去了正房。
正房厅堂里,赵世简正在和岳父说话。
赵世简一进门,就先转达了赵书良的问候。
李穆川摸摸胡须,“你阿爹休沐日,让他尽管来,我这里还给他准备了些兵书呢。”
赵世简心里想笑,岳父你准备啥不好,非要让我阿爹看书,可是诚心为难他。
李穆川又问女婿,“如今成家了,女婿以后有何打算?”
赵世简想了想,认真回答岳父,“我想先寻个差事,能养家糊口。再一边当差,一边读书,岳父看可行?”
李穆川沉默了片刻,又问他,“你阿爹可曾知道你的打算?”
赵世简回答道,“阿爹不反对,考进士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谁知道要考到什么时候,一辈子考不中的也有一大把,我总不能一直靠阿爹养着。”
李穆川看了女婿一眼,很吝啬地夸了他几句,“女婿不要妄自菲薄,我虽未考过进士,但也知道,你这样年轻就中了举人,名次也不差,再多历练些时候,考进士不在话下。自然,你想先当差,这也是你愿意上进。若你阿爹同意,先当差也可以,正好可以历练历练人情世故,于你的文章也有好处。”
赵世简笑道,“姝娘也是这样说,去人堆里滚一滚,多些阅历,文章才能更老道。”
李穆川摸摸胡子,心想我女儿的好多着呢,便宜你小子了。
李穆川又问,“那你可有什么想法?要寻什么差事?”
赵世简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不瞒岳父,这事儿我还没个章程呢。差事哪里是那么好寻的,我也不认识几个人,若让我阿爹帮我寻,说不得要去看城门。只是,我想着自己也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诗书礼仪也懂一些,排兵布阵也学过一些,去看城门,实在非我所愿。”
说罢,他给李穆川鞠了个躬,“还请岳父教我。”
李穆川沉默了片刻,谨慎地跟他说道,“这事先等一等,我也帮你打听打听。你如今只是个举人,就算能寻到差事,品级也不高,你可愿意?”
赵世简道,“正经两榜进士,多少都是从七八品开始熬,我能有个差事就满意了,哪里能挑肥拣瘦呢。”
李穆川点点头,“那我就先给你打听打听,让你阿爹那边也帮着问问,兵分两路,等有了消息再说。”
话还没落,外面李姝的声音传了进来,“阿爹,今儿我回门,怎地您就抓着女婿问个不停,也不问问我这几天好不好。”
李穆川笑了,“那姝娘这几天好不好?”
李姝笑了,“我好着呢,公爹对我和颜悦色,您女婿什么都听我的,家里妯娌小姑都好相处。阿爹和阿娘这几天过的好不好?为着我的婚事,让阿爹阿娘受累了好久。才歇两天,又要为女婿操劳。”
李穆川笑道,“阿爹为你们,都是应该的。”
李姝看向赵世简,“官人,晌午定要多敬阿爹两杯酒。”
一个上午,肖氏一直在产房里待着,李承业一直在西厢房门口打转。李姝和赵世简陪着李穆川说话,中间三郎也来了,他今儿特地请了假,在家等三姐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