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布斯说,从旁边抓起牛仔帽按在?自己的头上,猫眼中有着无奈的笑意:“她坚持认为?这都是那?块在?自己移动的岛屿的错。”

事实上,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虚无小姐这么生气的样子。甚至她在?信里的用词都变得更加令猫心惊肉跳了。

“晚上好, 亲爱的莫布斯。我真的搞不懂,那?座神秘的岛屿究竟是从何?而来?难道它是急着寻找到自己已故的母亲, 所以不知疲倦地四处漂流吗?我还听说这座岛还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奇闻异事, 实在?难以想象那?些操纵着它的灵魂脑海中,除了浑浊的液体, 能否找到一些实在?的脑细胞。要是那?天晚上的浓雾再厚一点, 所有人恐怕都要沉入海底,永远消失在?深渊中。

天哪, 我突然想到洛夫克拉夫特了。我觉得这件事他应该或多或少承担起相应的责任,这里可?离横滨不算远, 他不该管理?一下这颗神秘移动的炸弹吗?当然, 我是一只幽灵!可?是,幽灵难道就应该忍受那?种被水淹没的窘迫感吗?恶心透了!湿漉漉的鱼腥味让我想要呕吐!

该死, 我真他妈的想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最后一句话?好像原形毕露了。”芙蕾因女士凑过来看了看这封信, 如是评价道。

“如果她的最后一句话?都是那?副热情又礼貌的腔调,我才要担心一下会不会出?大问题呢:这样等她的信寄到我这里来的时候, 那?座岛下面?说不定已经被她安满了炸弹之类的东西了。”

莫布斯实事求是地说道。他把?信小心翼翼地重新折叠好,然后继续看着不远处的大海。他的小吉他就摆在?一边,看上去在?上个?夜晚刚刚被这只猫演奏过。

“说起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能够移动的岛屿吗?”玳瑁猫眺望着看不到尽头的海洋,突然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要学会相信不可?能的事情。”燕尾服猫心平气和地回答道,保持着安然端坐的姿势,就像是正在?尝试进行冥想,“我知道很难……呃,事实上我到现在?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稳定做到这一点。但这需要练习。”

“我感觉你被拉克赛维忽悠傻了。”芙蕾因女士耸动几下鼻尖,很认真地这么回答。

或许的确是这样。

燕尾服猫继续端坐了一会儿?,结果就连自己都觉得这种行为?相当傻,于是若无其事地换了个?懒懒散散的舒服姿势,趴在?被太阳烤得发烫的屋顶上面?。

“事实上,我其实知道有关于这座岛屿的部分信息。”他维持着这个?舒适的姿势,给旁边的玳瑁猫做着介绍,“那?座岛叫standard标准岛,很古怪的名字。据说是德英法共同设计出?的航行岛屿,目前好像作为?豪华旅游场所而四处移动着,也有军队驻扎。”

玳瑁猫歪着脑袋想了想:“听起来就是一艘特别大的豪华船只嘛。不过听起来是很厉害的科技,怎么会撞到虚无小姐坐的船?”

“可?能是幽灵干扰了他们的雷达系统吧?”

这句话?说得就连莫布斯自己都不怎么确定。

他其实是有点赞同虚无小姐的想法的:洛夫克拉夫特可?能和这件事有点关系,说不定对方那?天晚上就突发奇想地打算回家游个?泳,否则你很难解释这种罕见的船难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虽然作为?有钱人的旅游景点,竟然还有军队驻扎,未免也太奢侈了。”玳瑁猫感慨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个?军队待在?那?座岛上,这是算被流放了还是算找了清闲的职位?”

“不知道。但我听说……”

燕尾服猫的声音突然停顿住了。他迅速侧过头看着面?前的玳瑁猫,这个?反应是这么激烈,以至于对方都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对劲。

“怎么了?”她不由自主地跟着认真起来。

燕尾服猫什?么都没有说。他像是因为?某件重要的事情而突然保持了缄默,并且犹豫不决地思考着到底要不要把?话?说出?来。

“你等等。”他说,然后转身就要走。但被反应迅速的芙蕾因女士一把?按住了尾巴。

玳瑁猫皱着眉瞅着面?前的燕尾服猫,大概是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了“现在?绝对不可?以告诉你”的决心,反而变得纠结了起来,长条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来甩去。

“等等。”她说,不太情愿地松开?爪子,“我本来是打算邀请你去参加明天晚上给露西准备的欢迎仪式的。你有时间吗?”

“得看情况。”莫布斯先生瞧着自己这条不争气的尾巴,叹了口气,然后小心地瞥了眼心情看上去不怎么好的玳瑁猫。

“有的事情我还要确认一下。”他说,“如果时间不巧的话?,我们可?能都没有时间参加了。”

说完这句话?,燕尾服猫就匆匆忙忙地从屋顶上面?离开?了。只剩下对现在的情况还是一头雾水的洛宾女士。

“真是莫名其妙!”

她大声喊道,然后低头打量着街道,突然感觉无聊起来,于是干脆把?不满发泄在?了影子上,气乎乎地追着身下的影子去了,像是下定决心要在?对方的脑袋上挠几爪子似的。

她在?这件事情上是那?么专心,以至于后来发生的“路过的太宰治被她顺手也挠了一爪子”这件事显得那?么不奇怪。

“所以我就活该被挠吗?”太宰治可?怜兮兮地指着自己手上的破皮,用控诉的语气问道。

“喵呜!”芙蕾因哼哼唧唧了半天,最后理?直气壮地朝着人类喵了声。

什?么嘛,我可?是收回力道了哦。否则你手上面?才不至于才破皮呢,肯定要见血的!

但与如此理?所当然的喵叫声相呼应的,则是表情和动作上显而易见的心虚。女王陛下那?平时高?高?昂在?后面?的尾巴都垂落了下来,变成?了不断扫着地面?的小扫帚。那?对橄榄绿色的眼睛也不断闪烁着,就是不敢和太宰治对上视线。

太宰治欣赏了一下小猫咪心虚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猫咪听到笑声后先?是愣了两秒,最后终于意识到她被太宰治给骗了,于是加倍气愤地跳到了太宰治的身上,一下子把?他脖子上的绷带给扒拉着拽了下来。

但太宰治根本不怕。他笑眯眯地抱住跳到自己肩膀上的猫,用手揉搓了好几下,就是明目张胆地仗着玳瑁猫不敢伤害到他,想当设法地占猫便宜。

“咪呜咪呜!”芙蕾因显然也很明白这点,直接被气得整只猫都蓬松了起来不过也有可?能是被太宰治揉蓬松的然后一口咬住了太宰治的衣袖,就这么挂在?了上面?。

没错,她还真的不敢伤害到他。

“太宰前辈,都下班了你怎么还在?附近的巷子里面?……诶诶,芙蕾因老师你也在??”

从旁边路过、本来只是因为?好奇这里的动静顺便过来看看的中岛敦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本来还在?咬着太宰治袖子的芙蕾因瞬间松了口,飞快地跑到了太宰治头顶,变成?了端庄贤淑的样子。

“喵。”芙蕾因女士一摇尾巴,优雅地说道。

等等,这个?变脸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而且芙蕾因老师你和太宰前辈竟然关系有这么熟吗?

中岛敦不理?解,但中岛敦大为?震撼,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得有点不合时宜。他左看右看,最后决定自己还是消失为?妙。

“那?个?,太宰先?生,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有些尴尬地笑笑,打算转身走人。

“敦君”

然后就被太宰治拖长的声音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