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常言‘七活八不活’,说的就是早产儿脆弱易夭。至尊本就体弱,听殿下说怀胎四个月时就药不离口了,姚琚不精医术,医书却粗读过几本,深知这种情况下强留胎儿在体内于母体十分凶险,若要催产,竟是此时最合宜别的不说,八月十五二公主生辰,坐完月子恰能赶上。
“殿下是担心甘将军……”
冯献灵摇头:“他不敢。”
甘新林是女皇一手提拔,心腹中的心腹、嫡系中的嫡系,退一万步说,就算女皇真的在分娩途中出了什么意外,挟储君以令天下的益处也绝对大过谋反背主。冯氏已经稳坐江山五十年,外姓人想称帝自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有能力夺位的宗室王侯都不是傻子,若他能为一点蝇头小利背叛至尊,焉知来日不会背叛自己?
汉末吕奉先为什么为人不齿?三姓家奴啊。
姚琚很快反应过来,不是担心甘新林,那就是担心陛下了。母子或母女均安当然最好,一旦出现昏迷不醒、意识模糊……甚至龙驭宾天的极端状况,皇太女就必须立刻接手皇城、挑起大梁。
他没敢问此事殿下是否早已知悉,她的震惊和愤怒不像作假,疏不间亲,有些话只能等殿下主动倾诉,在那之前他不能多嘴。
洗漱过后两个人都没换寝衣,冯献灵不知从哪儿翻出一身利落的窄袖胡服,闲坐灯下与他下棋。她师从名家,棋力自是不弱,只是下的极慢,蹙眉思索的神情有种远超年纪的稳重(乍一看很像街边苦大仇深的白发老叟),闹得他总想逗她:“方才那句话殿下从哪里学的?”
小娘子唔了一声,垂着脑袋装傻:“什么话?先别吵我,我还没想好呢。”
姚琚忍着笑凑过去:“殿下分明说过,实在想要就用”
冯献灵兔起鹘落,倾身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敢!不许说!!”
玛瑙棋子琳琅落了满地,他在她掌下噗嗤嗤笑成一团,温热的吐息喷在手上,从指掌一路痒到心里。四目相对良久,最终皇太女败下阵来:“……不要以为只有你会读书。”
他终于笑倒在榻上,殿下年少,床笫之间总是害羞的不行,难为她专程找了‘相关教材’增固知识,太女妃边笑边喘气:“就、哈哈哈哈哈哈就只有这个?还学了什么别的没有?”
她恼羞成怒,伸手搡了他一把:“你以为这个很容易吗!”
什么手势、什么力度,书上画的很复杂的好不好!
姚琚笑的更厉害了,肩背发冠抖个不停,她不知怎么脑子一热,勾手抽开了他的腰带。
骑虎(微h)
夏夜清风掠进殿内,冯献灵满面潮红的骑坐在他身上,第一次切身品尝到‘骑虎难下’是个什么滋味。身下那头老虎人如其名,通体似一块精心雕琢、色腻如脂的美玉,温热的皮肤包覆着肌肉,颀长的四肢舒展如舞,他眼中笑意未褪,甚至主动扶住了她的侧腰:“懿奴这是要拿我练手?”
宫里的藏书其实一直很丰富,yszl只不过从前后宫都是女人,‘追求上进’须小心翼翼,免得被打作狐媚惑主、自甘下贱的淫娃妖姬。直到圣后设立控鹤府,有些事才变得光明正大起来。
殿下压根不敢抬眼,硬着头皮挑开他的绸裤:“不行吗?”她不是没见过他的身体,只是从未认真打量过他的……咳,那处。不同于书上所写,姚琚的阳物仿佛是一件玉器,颜色介于品红和肉粉之间,长约一掌半,虽然青筋缠绕、半挺不挺的样子有些狰狞,但她奇迹般的居然不觉得丑。
脸颊腾的又烧起来了。就是这个东西每天进出自己的身体吗?
教她这样露骨的盯着,姚琚也忍不住羞耻起来:“你”
他想叫她快些,叫她别看,然而话还没有说出口,小娘子忽然下定决心,伸手碰了他一下。虽只电光石火的一瞬,指甲刮拂皮肉的快意仍使他腰眼一麻,下一秒整只手掌将他虚虚握住,看得出来殿下没什么经验,完全不敢使劲儿的同时还有些不得章法,小心调整了数次手势。轰的一声,他只觉眼前炸开了一道惊雷,似有什么羞耻难抑的声音从口中逸出去了。
“怎、怎么了?”冯献灵吓了一跳,然后大约是反应过来,俯身给了他一个浅浅的安抚的吻。她身上有他魂牵梦萦的清冷梅香,精致的珊瑚耳坠随着动作摇曳晃动,如两星跳动的火苗。郎君舍不得放她离去,一只手蛮不讲理的扣住后脑,同时又张开齿关,撒娇似的在她唇上轻咬了一口。
“唔……如琢,”她也一样热的厉害,额头和鼻尖冒出了一层绒毛似的细汗,“别捣乱。”
柔软的指腹如实描摹着他的形状,每一点突起和沟壑都被仔细爱抚,姚琚觉得自己胀的都有些疼了,情难自抑的哼了一声:“嗯……”
这个声音大大取悦了她,冯献灵学他以前的样子,从唇角、侧鬓一路吻至颈窝和前胸,她实在是个很聪明的学生,光凭喘息和眼神就能判定他更喜欢哪里。姚琚一边将人抱紧一边伸手下去,半握着她的手带她动作,不知怎么回事,小娘子总怕弄疼他似的,轻轻柔柔不敢使力。
“就这样,明白吗?”
滑腻的触感与浑浊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似一潭温度合宜的黏黏的深水,很快冯献灵也跟着不对起来,口干舌燥的重又找到他的嘴唇,张口含住了那些呻吟和水汽:“如琢、如琢……”
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只觉得又热又渴,伏在他怀里扭来蹭去。姚琚本就快到了,干脆翻身将她压在下面,隔着亵裤抵住了她的腿心。
殿下舒服的哼了一声,冥冥中又想起今天不行,惊慌不已的推他:“下去……如琢、不行……”
郎君握住她的两条大腿:“我不进去,没事。”
说罢没等她回答就耸腰动作起来,他大概是忍了很久,眼神和吐息中满是急切,冯献灵抱着他的脖子低吟不止,一切感官都似被布料无限放大,粗粝的摩擦与温柔的亲吻交替并行,教人分不清是折磨还是享受。不知过去了多久,她身下一热,满足又后怕的夹紧了他的腰。
出场的时候就说过的,如琢的那啥色如樱桃,很漂亮(嘿嘿嘿嘿
尘埃
温度迟迟没有降下去,姚琚滴着汗退后了一些,捏捏她的耳朵低声道:“先叫他们进来收拾?”
棋子、棋盘、桌案及各色金杯书卷洒了满地,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殿下躲在他怀里,羞耻的几要头顶冒烟:“嗯。”
太女妃忍不住想笑,又怕真的把人惹恼了,拍着她的背轻声哄了一会儿:“茶炉上有热水,好歹先把衣服换了。”他知道她羞什么,从前他们行房只在床上,小太监们收拾残局只需将衾被一卷,再铺上新的就行,手脚伶俐的都用不了一炷香时间。
“外面还在下雨呢。”
“……”腿心湿黏黏的确实不太好受,小娘子不情不愿的抬起头,在他脸上愤愤咬了一口后一溜烟跑去屏风后面更衣了。
怕茶水凝冷,小茶炉里的碳一向放的很足,才刚用热水擦洗完身体,外衣都没来得及穿,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霎时间皇太女与太女妃具是神色一凛。
“启禀殿下”论理今夜不该鱼兴当值,奈何事出突然,近身伺候的六名宦官自发分作两班,都陪着熬到了现在:“清宁殿回事太监求见。”
一听是清宁殿来人,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弦骤然一松,殿下换了一身天青色海棠纹的金边圆领袍,头发也重新梳过,喝着茶沉声发问:“什么事?”
“三公主旧疾复发,皇夫殿下连夜命人开了尚药局仓库,发现少了一味广犀角,派人来问咱们药膳局可有存货。”
冯献灵手指微滞,瞬息间反应过来。三公主冯寿瑜年方六岁,当年女皇怀胎时夜惊多梦、食欲不振,因此生下来就先天不足,三岁起针灸、汤药一日不落,长到这么大了还不敢放她出门,去哪儿都是乳母抱着、御奉跟着的。别的东西尚药局或许一时不察,忘了准备,广犀角可是延福殿每日必需……甘新林大摇大摆的进驻东宫不是秘密,此刻该知道的人想必都知道了,阿耶是得了消息,派人来探问她的安危吗?
不知怎么,殿下复又高兴起来,靠在郎君肩头笑道:“派人问问陆女史,若有,拣最好的给延福殿送去。”
鱼兴低头称是,很快领命而去。姚琚察觉到她的好心情,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殿下很喜欢三公主?”
冯献灵捏着他的手指,难得直白的摇了摇头:“得看跟谁比。若跟别人家的小娘子比,自然是血脉相连的妹妹更可亲。”
他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但若是两个妹妹放在一起,只怕还是二公主更得殿下喜爱。
“寿瑜年纪小,又体弱多病,长到五岁才开蒙识字,学一天歇两天的,母皇也不敢太逼她。”有当年那件事梗在心里,冯献灵对这个最小的妹妹很难像对冯月婵一样毫无芥蒂,疼依然是疼的,只是两个人毕竟相差九岁,三娘又深居简出,平时见面的次数十分有限,“元元小时就是个傻大胆,害她发了两次高热就再不敢带她一起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