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俊看到这里才明白,难怪她这么生气。
这条评论的赞数在慢慢增多,孙家俊也看不出来这到底是有人安排的,还是真的有上一个剧组的人爆料。但可以确定的是,有一个四处结仇的艺人,确实很糟心。
对这条评论隐隐有不大好预感的孙家俊抓了抓手心,将笔记本电脑放回沙发上,打眼一扫张诗曼起伏不定的胸口就知道,火山又要喷。
他赶在张诗曼爆发之前开口,“我今天得到消息,夏之余今天也去试镜现场了,走的还是员工通道。”
“你想说什么?”知道助理是在给她想主意,张诗曼注意力也被转移,抬眼看向他。
孙家俊搓搓手心,两手互相握了握,对自己心里的猜测也有些吃不准,“花妖的作者就叫只鱼,和林之余的名是谐音……”
而且昨天诗曼试镜一出来就发脾气,跟他抱怨说夏之余给她使绊子,让她重新抽题表演,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她一刻都等不了,立刻要找人爆料,是他好不容易压下来的。
谐音这事儿网上早就有人提过,不过因为俩人着实没什么关系,两边的粉丝也不愿意和对方家有什么牵扯,很注意这件事,是以一直没引起广泛关注。
而且在作者中,用“XX鱼”或“鱼XX”的笔名实在是多,这个重名,很多人也觉得只是巧合。
本来没什么的事情被助理这么一说,张诗曼也难得自己动了回脑子,一下子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关于天才少女林之余的话题,“你是说……夏之余她想买下'只鱼'这个笔名,自己赚个好名声?炒学霸人设?”
孙家俊:“……”
姑奶奶我可算服了你哟喂!
孙家俊自己脑子转的也快,现在告诉她想错了,又得迁怒自己,这没脑子的姑奶奶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在猜测夏之余就是花妖作者只鱼,指不定还要怎么闹腾呢。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这是真的,那对张诗曼一点好处都没有,还正好能让盛和那边炒一波“天才”人设。
反而是她现在的那个猜测,让夏之余那边反而不好处理。
思索间,根本不用他说话,张诗曼自己就觉得越想越有道理!
肯定是这个样子的啊!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
如果真的有角色内定,是来走一个过场,那肯定会大大方方地出现,让人看到她来着,这样最后拿到角色了才让别人无话可说,要是谁都不知道,那反而是有问题了。现在孙家俊又说她去了两天,肯定就是为以后她成为“只鱼”做准备。
她一把抓住孙家俊的胳膊,“这事交给你了,让她买不成!屁大点儿岁数还想安这名头,想得倒美!”
张家俊点头,“行,我去办。”
话音刚落,客厅内摆着的落地摆钟响了六下,让俩人意识到时候差不多了。张家俊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右臂臂弯,站在沙发旁笑着俯身帮张诗曼理了下头发,将乱跑的发丝挑到另一侧去,随后将左手撑在沙发背上,“明早早点起来,我八点来接你。”
“行了知道了,快走吧你。”
一根网线划分现实与虚拟,在网络上被无数次提起的人,在现实中得以片刻的喘息
也不尽然。
夏之余坐着公司派的车,和向正柔一起在回宾馆的路上,一边和刘汝君打电话。
“哈哈没事的,别说你了,我自己知道的都晚,还是周姐告诉我的,那时候他们都快把事情解决了……他们的确误会了,我确实是来见个朋友,一起聚一聚而已,亲戚知道了就送我回家嘛……不是特别亲近的亲戚,本来来了也没告诉他们,他们还是听我妈提起才知道的。”
“哈哈哈真的,我没受什么影响,放心啦,我一点事儿没有,那些话我看看就过去了。”
电话另一边,刘汝君的声音明显有些闷闷的,情绪不高的样子,“话是这么说没错……欸……我还是觉得我应该早点注意到不对的,要是早些时候就有人站出来,也不至于后面发展的那么严重。”
两个小姑娘的革命友谊是在拍摄《回家》的时候,在剧组一起烧火洗衣服,上山砍柴拔草培养出来的,惨都惨一块儿去了,对于对方的遭遇常常能够感同身受。
眼下突然有一方受到了网络暴力,刘汝君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帮忙,心里挺不好受的。
“噗……你这话说的怎么还自责上了?你要真拍戏的时候一直抱着手机刷来刷去,那才不像你呢!”
本来打电话过来安慰人的反倒成了被安慰的那一个,夏之余笑笑,靠在车壁上蹬掉脚上的鞋,把腿也抬上来,提议道:“真的没事,干脆等你这部戏杀青了,请我吃饭好了。”
“行啊!”突然找到补偿方式的人开心了起来,“不用等杀青,谁知道什么时候你又有事了,等杀青这辈子也约不上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找个能请假的日子,咱们找个城市约一下,我请你吃饭!包你衣食住行!”
“哈哈哈哈好,那我就当真了,回头我就让向向把我行程发你,咱俩的合一下,挑个日子出来。”
话题间的气压变得轻松愉快了起来,俩人聊了十几分钟,刘汝君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要接着去拍摄。
一个电话打完了,短信里弹出几个未接电话的来电提示,没等夏之余喘口气,又有新的电话进来。她喝口水打足精神,清了清嗓子,再次接通。
电话一路打到宾馆、进了房间还没结束,接了一些人的来电,夏之余索性对着微博的声援名单,给一些前辈主动去了电话,表示自己的感谢。
每个人聊得时间也不长,平均一个人六七分钟的样子。
房间内开着昏黄的床前灯,夏之余就站在阳台看着窗外的灯火闪烁,手指绕着窗帘穗儿,用一只脚撑着身子的重量,在名单上挨个划线。
从关系亲近的邰一、李茂新、晁继河,到稍微远一些的蓝莲、李新伟,最后到裴殊那里,电话响到一半好像没人接,正准备挂断的时候,听筒那头传来好听的女声,“喂,你好,请问哪位?”
夏之余拿下手机,看了下备注,翻了俩人发过的为数不多的短信:号码没错啊……
“您好,我是夏之余,请问裴殊在吗?”
“夏之余……之余……小姑娘你是不是宝珠里面演小神女的那个?那个林之余!”
听到夏之余“啊”的一声回应,女人将之当做是承认了,高兴起来,“我可喜欢你了!啊,不是,我是说,我是裴殊妈妈,小殊跟朋友出门打球了,手机没带,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呀,等他回来了转告他。”
话是这么说,但对方言语里的喜意几乎要冲出听筒了。
“这样啊,那您帮我跟他说声谢谢吧,说声谢谢他就明白了。”
“好好好!我一定告诉他!余余,诶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你因为什么要谢谢小殊啊,可以和阿姨说吗?这样问话不会太冒昧吧?阿姨就是想关心一下你……”
裴殊妈妈的热情夏之余几乎招架不住,两只脚承重换来换去的,都站酸了,她一屁股坐到身后的沙发上,听着对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不好意思先挂电话。
好在裴殊妈妈觉得八点是一个适合睡美容觉的时间,听见疑似闹钟的声音响起后,对方就像卡带了一样顿了一下,抱歉地解释自己该去洗脸做面膜了。
说完,语气中还颇有些歉然,“不好意思,居然都打了这么久了,我这个人经常话说的停不下来……啊不过平时也不这样,今天是和你打电话太激动了,让你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