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曜不是那种不会正视自己感情的人。

既然已经对温染染产生兴趣,并且还生出了将对方收敛在自己羽翼下的念头,他自然就会直接付诸行动,而不是因为这种莫名冒出来的想法摇摆不定。

故而,在看到温染染伤得更加严重的脚踝之时,易曜心中生出的第一念头就是心疼。

只不过,这一抹心疼在听到温染染是为自己而来的时候就被打破了。

试探性的问话让活了十八年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提心吊胆的滋味,那张方才还挂着笑容的小脸生出些许不乐意的神色,杏眸冲他丢过来一个如同看傻子一般的眼神,撇撇嘴给了他一个让他愈发愉悦的回应。

“当然是为了校花,不过更重要的是你!”

看好你不让你偷家才是大事!

亮晶晶的杏眸在说完之后狠狠瞪了易曜一眼,如同遇到了狗子的小猫一般,时时刻刻都盯着面前狗子的行动,以免对方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袭。

“嗯,那我就放心了。”

收到回应的易曜当即冲着温染染笑了一下。

平日里冷言冷语的人突然展露笑颜,如同阳光洒落在万年寒冰上一般,依旧透露着些许冰冷气息的同时,却又因为落在冰面上的暖阳而变得更加灿烂耀眼。

周围那些原本只是在看热闹的同学,在看到易曜突然露出的笑脸之后直接呆滞了一瞬。

下一刻,心中如同土拨鼠一般发出了嘶吼。

艹!不愧是校草!真TM好看!

温染染可没心情欣赏易曜这幅模样。

也不管易曜说出口的奇奇怪怪的回答,整理好桌面的温染染拿出一包抽纸垫在桌子上,歪着头把它当成枕头倒头就睡。

昨天回去之后他的整个脚踝都肿了大一圈。

就算花了好一段时间给它重新上药并做了镇痛,但药效发挥作用之前温染染还是躺在床上疼得根本睡不着。暗自在心中把易曜的课桌骂了不知道多少遍,直到镇痛药终于起了效果,温染染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如今他搬到易曜同桌的位置,正好把易曜出去的路给挡住了。

只要易曜想要离开座位,就必须从他的位置路过。

如此一来,已经将通往过道的路都堵死的人放心睡了过去,一点也用担心易曜趁着他补觉的时候偷偷出去跟校花卿卿我我交流感情。

侧趴着睡觉的温染染原本只留给了易曜一个头顶。

柔软的发旋让易曜愈发觉得身边的人可爱绵软。

只不过,当刺眼的阳光从教室斜后方射过来直接打在温染染脸上的时候,刚刚睡熟的人立马被周围环境的变化弄得蹙起眉头。

轻轻嘤咛了一声之后,被阳光刺到的人迷迷糊糊挣扎着往另一侧转过头去。

垫在脑袋底下的抽纸可不会随着温染染转头的动作挪移。

就在温染染的后桌不忍心地眯了眯眼,等着那声巨大的脑袋砸在桌面上的噗通声时,原本正在认真听课的易曜蓦的抬起一只手绕过温染染的脖颈托住了他即将掉在桌面上的脑袋。

调整好姿势的温染染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就这么贴着易曜拖住自己脑袋的手亲昵地蹭了几下继续睡觉。

软软的耳朵顺着温染染的动作在易曜掌心磨蹭。

本应该因为这种亲昵动作染红了的耳朵没有任何动静,反倒是抬手托住温染染脑袋的人不觉间抿紧薄唇,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再在温染染耳朵上摸几下,却因怕将睡觉中的人吵醒而克制住心中的冲动。

小心翼翼地把抽纸塞回温染染脸下,易曜这才有些遗憾地看了温染染一眼,收回了托着对方脑袋的那只手。

坐在后面围观了全程的同学:这个校草他不对劲!

说好了的高冷呢?

说好了的情敌呢?

两人趁着老师回头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疯狂用眼神相互交流,却都没能从对方同样瞳孔地震的双眼中读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温染染的特殊身份让他在课堂上怎么睡觉都没人打扰。

直到下课铃响起,美美睡了一觉的温染染这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抬手软软地抓住了正打算悄悄从温染染身后跨过去的易曜。

“你……干什么去?”

刚刚睡醒的人语调绵绵软软,像是刚刚出炉的棉花糖一般,不必靠近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甜腻。

拽在衣服上的那只手力度明明不大,正在抬腿试图直接从温染染背后跨过去的易曜却敏锐地感受到了这股阻力。

抬起来的长腿当即便放了下来,生怕自己的动作幅度大了会扯到刚刚睡醒的小奶猫。

“接水。”

仿佛是生怕吓到刚刚睡醒的人一般。

易曜垂眸看了一眼双眸之中依旧带着些许懵懂的温染染,给对方示意了一下手上的水杯之后,俯身柔声给温染染投递过去一个解释。

明明,依照他们两人现如今的关系,他根本没有义务跟对方报备自己的行程。

大脑依旧还有些懵懵懂懂的温染染根本没多加思考。

他只知道一点接水的地方在楼道中间,整个年级的人都会在同一个地方接水。就算易曜不是特意去见校花,他们两个也可能因为选择在同一个时间点接水而碰上。

还没完全苏醒的大脑当即响起了警铃。

拽着易曜衣角的力道大了些许。

依旧趴在桌上的温染染甚至都没有抬起自己的上半身,就这这个用自己的身体将整个前往过道的路堵死的姿势,摸索着拿起自己桌上的水杯递到易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