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屋内没什么干净的帕子,瞧着落汤鸡般浑身滴水的少年,沈霁干脆将手附在对方头上,心法一转运起了内力。

暖洋洋的热意从百会穴处传来,林果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哆嗦,不由自主地就要往对方身上蹭。

“别闹,身上脏。”无奈地用手指将人推远了一点,沈霁看着对方半干不干的头发收回手掌,“抱琴他们呢?怎么一个都不在?”

“用了点小手段把他们都撵走了,”垂头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少年扑扇着睫毛小声道,“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和义务为相公殉葬,在整个沈园,有这个资格和义务的便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相公不要去怪他们好不好?”晃了晃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掌,少年可怜巴巴地抖了抖身子,“尧儿好冷,我们去泡温泉好不好?”

因为沈园的温泉都是活水,所以沈霁便派人将其中一支引进了浴房,是故就算现在下人们都不在,两人也能在这倾盆雨夜中安安稳稳地洗个热水澡。

只用一秒来思考了一下训人和共浴哪个重要,沈霁便毫无原则地拿着干净的衣物带着人走向了浴房。

因得通往浴房的路都盖了回廊,是故两人也没有再麻烦地撑伞,握着少年仍有一点冰凉的小手,沈霁悄悄送了一点内力过去,只觉得自己这颗漂泊了近三十年的心终于找到了一处安稳的归宿。

等到明日的太阳升起,曾经伤害过他母亲的那群人便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而待那些糟糕的过去统统结束,他便可以交给少年完完整整的一颗心。

“为夫有没有说过你很神奇?”扬了扬眉,浑身湿透的男人仍然笑得俊朗无人能匹,“在我后二十年的生命中,最幸运的便是遇见了你。”

烛火飘摇,手中提着的灯笼的林果被男人弧度熟悉的笑容晃花了眼,隔着廊外嘈杂的雨声,他都能听见自己那“噗通噗通”加速的心跳。

怎么办,好像无论怎么变换容貌身份,他都会为了同一个男人无法自控地心动。

那最初被他挂在嘴边的“七年之痒”,好像已经遥远的根本不会到来。

第四十九章

49 第四十九章

温暖舒适的水温、独属彼此的二人世界、再加上茹素半年终于解禁的某人, 当林果在一片滴答的雨声中睁开眼时,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人翻来覆去摊了几遍的甜口煎饼。

彼时他已经被人抱回了卧房,窝在温暖柔软的锦被中,林果一抬眼便见到了拄在一边用手虚虚勾勒自己眉眼的沈霁。

“醒了?”意犹未尽地亲亲少年红润的嘴唇, 男人调侃般轻笑着追问,“昨夜睡得还好吗?”

你还好意思问?丢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给对方, 林果揉着自己酸痛不已的腰, 心道禁欲太久的男人果然受不住撩。

然而对于沈霁来说,少年这样难得凶悍的眼神无疑是对他某种能力的肯定, 自觉地用手覆住对方的腰身,沈霁堪称奢侈地运起内力替少年揉捏:“今日无事, 要不要再睡一下?”

天光大亮, 就算隔着床幔,林果也能看到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不适应地眯了眯眼,林果哑着嗓子道:“太子……陛下那边没问题吗?”

“大局已定,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我这个劳心费神的先锋兵亲力亲为了, ”将还未完全清醒的少年搂进自己的怀里, 沈霁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畅快地叫嚣着满足,“我向你保证,昨天的事是最后一次。”

“从今以后我会长长久久地陪着你,让你以后的人生里尽是如意。”

“相公怎么突然对尧儿这么好?”磨磨蹭蹭地在对方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少年伸手戳了戳男人的胸口,“都说男人在床笫之间的话不能信, 我们现在这算是凑在一起对着说瞎话吗?”

被少年奇怪的比喻所愉悦,沈霁胸腔微震,闷闷地笑出声来:“你呀。”

他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少年,在他有记忆里来的短暂一生,所有的转折点都发生在两个相似的雨夜。

如果说十几年前那晚是沈灏和沈齐氏联手将他推下地狱,那么这个机缘巧合嫁给自己的少年,便是将自己从地狱中拉出的那个人。

若是没有少年,就算能幸运地撑到太子登基,他最后也将会被复仇后的空虚所淹没。

至于复仇之后的他到底会变成怎样一个人,那是连沈霁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未来。

“叩叩。”

约莫是听到了房内的声响,门外又响起了节奏熟悉的敲门声,知道自己的精神暗示应该在凌晨时分就自行解除,林果故作惊喜地看向沈霁:“是抱琴?”

“这时候耳朵倒是尖,”捏了捏少年的鼻尖,沈霁摆手示意外面的抱琴再等一会儿,“你那药粉倒是神奇,一直到了今日辰时,她才带着一群下人从后门赶回来。”

“那样的药粉我也只做出了一包,”心虚地把头埋进男人的胸膛,少年只留给对方一个青丝散乱的后脑勺,“事出紧急,我也是不想让他们出事。”

“我还能说你什么好?以后……”

“叩叩。”

没等沈霁把话说完,门外第二次响起了轻缓的敲门声,不待男人发火,门外的抱琴便抬高了声音禀告道:“少爷,沈齐氏正带着五小姐在门外求见。”

因得平日沈玉与沈霁并无交恶,是故就算脱离了沈家,抱琴也愿意礼貌地尊称对方一句五小姐。

沈齐氏和沈玉?一骨碌从男人的怀抱里坐起身来,少年蹙着眉道:“她们想找你去向陛下求情?”

一朝天子一朝臣,五皇子败局一定,所有跟在他后面的世家便都跟着齐齐倒了霉,作为五皇子麾下得力的左膀右臂,沈府的颓势早就在昨晚新皇即位时就已注定。

除了沈灏,昨夜争斗之中并未见到沈家的其他几个儿子,沈齐氏这个时候带着沈月找上门来,十有八|九是因为家里的男人们都被上面派人捉了去。

“圣意已决,你相公我又哪来的那么大颜面?”将少年不轻不重地按回榻上,沈霁翻身下床,“你先休息,这些事我会处理。”

“不要,”耍赖似的扑上男人的后背,少年揽着对方的脖颈撒娇道,“沈齐氏平日里对相公那么凶,若是我不在她欺负你了怎么办?”

“我不管,我要和相公一起去见她。”

虽说他这个世界的虐渣任务条与沈家无关,但一心想着自家男人的林果怎么可能不在这种时候陪伴对方?

再说了,好不容易来了这么大一个八卦,每天在家里闲到发霉的林果又怎么舍得错过。

准备好瓜子板凳矿泉水的零十一:我看你就是想吃瓜。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软绵绵撒娇的少年面前,沈霁的抵抗力向来都只有零这一个数值,如愿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林果乐颠颠地跟在男人身后穿衣洗漱,小跟屁虫似的亦步亦趋。

瞧给这傻孩子乐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零十一在心中默默琢磨着是不是要在之后的世界中多给对方找点事做。

毕竟它家的这位宿主,可从来都是一位闲不住的主儿。

半个时辰后,终于慢条斯理收拾好并用完早餐的沈霁总算带着林果去了正厅,被对方这么活活拖了一个小时,林果心里那点难得燃起的八卦之火也惨兮兮地熄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