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会是明君,死在你手上,也是,一件好事....”

突然爆炸声响起,火光瞬间冲天,烧的猛烈,直逼二人所在里间。

长宁愕然,回首惊道:“是你!你竟敢!”木质承柱发出劈裂的声音,火龙萦绕,黑烟滚滚,伴随着时不时响起的爆炸轰鸣声。

心知这是许临清做出的埋伏,长宁无法,只能停住要虐杀她的计划,连忙往门外跑,而许临清被束缚在刑台中,生死未卜。长宁勾唇一笑,冷漠想到让她被活活烧死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可是她放松的太早了,密道被封,唯一的出口此时黑烟弥漫,完全遮盖住光亮,而台柱摇摇欲坠,火势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太多!别说被拴住的许临清,就是得自由的她也无法突破重重火浪。疯子!疯子!竟然要与她同归于尽。该死!长宁在痛骂中狼狈逃生,被遗留在原地的许临清困在囚牢中,不辨光暗。她并没有晕过去,而是清醒着。她身上的疼痛并没有给她不省人事的机会,反而让她的神志越发清晰。

杨顺埋下的炸药与放出的火已经按照她的预想烧了起来,无人在意的赵敬此时已被烧出刺鼻的味道,面目全非。许临清动了动手腕,发觉被捆的死紧后干脆停下。

平心而论,面对死亡她并没有这么坦然,只是此时此刻汹涌如海、沉重如山的疲惫席卷她的脑海,她眼前逐渐暗下来,她逐渐没有挣扎的力气与念头。这场火,烧给赵敬,烧给长宁,也烧给她自己。

不必挣脱了,何必再执着生。生有何,死有何。遂愿已了,仇已报,恩已还,众人后路已铺好,她求而不得的自由终于落在他人之上,原来她求的不是自由,而是解脱。

她身上如山的责任终于在此时烟消云散,她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这般轻松过。隐约间她似乎看见母亲,看见父亲,看见顾廷泽,看见她熟悉的族亲,看见所有她错过的因果。

原来死了才是解脱。

她终于落下泪,伴随着干涸的血划出一道泥泞的痕迹。此法激进,却是她能想到唯一皆大欢喜的结局,只是舍她一人。

剧烈的疼痛袭来,她瞬间陷入黑暗。

临城

“陈谋说主公又出去游玩了,真羡慕啊。”年岁较小的男子捧着杯热茶吹拂,叹道。

“你好好干活,也有年假放,到时想去哪便去哪。”王蒙比他更夸张,又将暖手炉贴在怀里,他心里暗道,怎的感觉今年的夏日如此短暂,随着晚夏边关又很快入秋,寒风凌烈起来。

他眯着眼睛望向城楼外的古道,心想上次见到主公已二、三月前,真是的,就是再贪玩也要回来报个平安啊。不知主公如今可好,天高地远的他也只能与众人守在临城等她回来。这次回来同她说说好了,临城虽然风光不如他处,但也是值得停留的。

0107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时间回到几月前。在仙桃县,有一户人家。

房屋主人是一对年轻的夫妇,两人身姿卓然,却都患有残疾。男的瘸腿,女的瞎眼。

“你能不能别摸了。”男子无奈又生硬的声音响起,止住女子摸索的动作。

她歉意道:“抱歉抱歉,记错方向了。”

房间摆设她明明暗地里用手丈量过,他不是在右侧吗?怎会出现在这,害的她不小心摸到。不过该说不说,摸起来手感真是一流,胸腹部的触感让人忍不住偷偷多摸了几把。

男子与她相处半月,知道她扁嘴的意味。不太习惯的再次开口缓和道:“你今日不出去吗?”

“不去了。乞讨一日收获二十三个铜板,被人用石子换走二十个,给我剩了仨。”

仇子玉笑出声,道:“早跟你说了,乞讨行不通。”

“你要是有点用,会让瞎眼的妻子去外头乞讨吗?”

男子的笑容凝固,他猝不及防的听到那声妻子,哑然失笑,半晌才说:“谁跟你说的我们是夫妻。”

“外头都这么说,怎么,你竟然不认?”

他认不认?这是他说的算吗,他想反驳却望见不远处的女子双眼无神,面庞中带着几分紧张。

罢了。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仇子玉想。

“你说是便是吧。”

“那便好,我俩一个腿瘸,一个眼瞎,谁都甭想跑。”

敢情是在担心他不要她吗。

仇子玉无奈想到,若是不要她,怎么会冲去救她。

只是她都不记得了。

“那我晚上可以挨着你睡吗?”

“为什么。”他们一直都是分床睡,她起先对他多有防备,这段日子似乎放松了些。

“我有点害怕,晚上看不见。”

“虽然白天也看不见,但晚上黑的像墨水,我害怕。”

她自以为与他逐渐相熟,戒备心降低不说,与他的亲近之意也多些。

仇子玉说:“不行。”

闻言女子撇嘴,心里难过,却知道男子是说一不二的主,说不行就是不行。她只好点头,让自己看上去体面些。

“不行就不行吧,我也不是很想挨着你睡。”

她强作不在意,仇子玉也无甚反应,她只好灰溜溜的往外头挪。虽然与男子相处有几日,但他真叫人捉摸不透,她又是个瞎子,看不见表情,听到的语气都是硬邦邦的,叫她怎么猜?

她很想问他们为什么一直要留在这。他还是个瘸子,整日卧床。真是奇怪的人,奇怪的屋子!只是她想不起来她是谁,她来自哪,又要去哪。只好徒留在此处,不然她早早就把这个臭瘸子甩掉!

说不定她是被他拐来的?女子坐在门槛上,背对着堂屋,垂眉沉思。好烦人!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想了会,她肚子饿了。指望不上床上的贵男,她认命的起身去后院拔菜,和面,做菜坨坨。

“呕!”她好心的做了两份,二人正吃着,女人边反胃边咽下粗劣的菜坨坨。

仇子玉被她这举动弄的无奈,心道她这吃不了粗茶淡饭的样子跟十几岁有什么区别。

他是又想笑又心疼,明知故问道:“不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