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1)

吩咐茗雾暂且将料子存放好,今儿倒是有些暖和,她悠闲惬意地晒了会儿太阳而后便回了屋里。

锦裳坊的夏装很快便上新了,因为衣裳有限,这回款式种类依旧新颖,颜色上选择也多了两样,因此还没半日就被抢购一空。

那日,文煦特意去锦裳坊守着,而后回来禀报梁槐宁,梁槐宁心情颇好。夏装反响依旧很好,联想春装和夏装都是因为人手有限,做的不多,如今和绣院达成合作,等到时候秋冬装出来的时候流水至少能翻番。

正巧第二日便是阳陵侯府的寿宴,照样几驾马车并丫鬟小厮浩浩荡荡往阳陵侯府过去。

梁槐宁来过一次,这回倒是驾轻就熟。因为是亲家,就算早先闹过不愉快,那回在齐国公府看了热闹的人家都心知肚明,这回不论如何面子上总要装装。

因此,阳陵侯夫人心不甘情不愿立在阳陵侯府亲自候着大太太,这般作态可是惊诧众人。

她面上皮笑肉不笑,语气却十足十亲厚,笑着拔高音量道:“唉哟,亲家太太来了,我这边可真是一早就出来候着了,唯恐太太这边不赏脸呢。”

又是阴阳怪气一番话,大太太知道阳陵侯夫人是个什么货色,想着这么些人可要演演戏,因此也不再计较,她勾了勾嘴角缓声道:“哪能啊?亲家府上寿宴,我们敬国公府若是不来可是失礼。只是亲家夫人从前也没在府门口候过我,今儿这样隆重,真是忒有些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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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陵侯夫人见着被反将一军正是气的牙痒痒,好在料想着今儿有一位“贵客”也在,她冷笑了笑,遂换了一张嘴脸道:“不过说笑说笑罢了,瞧亲家太太还以为我真计较了。这些日子我可是清闲不少,从前要管家总是不得空的,如今叡瑜啊很是能干,家里家外一手抓,什么事儿都做的滴水不漏,我才有了空闲。”

大太太微微一笑道:“亲家太太谬赞了,我家叡瑜的确无可挑剔。”

一句话又将阳陵侯夫人气的半死,只是今日不好造次,因为齐国公夫人也来了。

一行人到了花厅,又是一群贵妇在谈天说地,左不过是各种家长里短,譬如男婚女嫁,或是升官等等之类的事儿。

梁槐宁与二位嫂嫂在一处,瞧见自家嫂嫂明氏也在,她忙迎了上去笑着道:“嫂嫂也来了?”

“是呢,母亲昨儿便回去了,托我告诉你好好养胎之余,凡事自己快活了才是真。”明氏笑吟吟道。

梁槐宁闻言心里感动,想起梁夫人,她总归是心有不舍的。

不过,明氏身边一群年纪相仿的少奶奶们都围着她说起话来,其间有一位少妇明媚张扬的脸蛋,洋洋得意道:“瞧瞧我身上的裙衫?是从锦裳坊买的,他们家也算是时下最流行的了。那掌柜何娘子手艺了得,回回设计的衣裳款式都好看新颖,上回春装就没买到,这回我早早打发人问过而后让人排队才买着的。”

见她这样得意,有几位少妇也凑了上去,颇为感兴趣的模样,几人七嘴八舌聊了起来。那位起头的少妇愈发得意,夸锦裳坊越夸越卖力。

梁槐宁听着颇为骄傲,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

这边聊的正是热闹,可大太太那边却脸色有些淡淡的,原因无他,瞧见苏夫人的那一刻,真是觉得好生晦气。

谢叡瑜不知这一桩缘故,还凑在母亲身边问起来,大太太不吭声,林氏压低声音将其中缘故道来,谢叡瑜也皱了皱眉头心里头骂了声,果然跟她婆母走的近的就没有什么好东西。

苏夫人面上挂着几分惋惜的笑意,她特意走过来坐在大太太身侧,语气故作温柔道:“听说贵府二娘子前些时候和离了,真是可惜!贵府上也莫要难受伤心,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只能说二娘子的福气还没到。”

第七十五章

大太太只消一眼便能瞧出苏夫人的不怀好意, 遥想她当日瞧不上谢叡瑛,反而动起了换亲的心思,她便微微牵动唇角, 皮笑肉不笑道:“贵府上三郎可说好亲事了?”

苏夫人闻言愈发得意, 她微微直起腰背来, 双手摆放在身前骄矜道:“不想太太还惦念着, 三郎的亲事已经说好了, 是国子监祭酒沈大人家的小娘子。沈家清贵, 教养的小娘子知书达礼不说, 性子动静皆宜, 绝不是那等木讷的,我很是喜欢呢。婚期就定在了九月十六, 到时候还望大太太赏脸呢。”

沈家?大太太微微蹙眉, 随即神情有些冷淡, 怪道她瞧见苏夫人就觉得晦气呢。

谢叡珠与沈家三郎订亲的消息只有亲近的几户人家知道。沈家和苏家既已结亲,瞧着苏夫人也不知道此事, 由此可见沈家嘴巴严实。

按照沈太太的性子,的确婚期还没订下来,她也不喜欢大大咧咧向外嚷嚷。这一点上大太太还是颇为满意的。

谢叡瑜瞥了眼苏夫人, 又笑吟吟望向自己母亲道:“这是自然的。今儿为着热闹请了戏班子过来唱戏, 一会儿各位夫人太太们都赏脸移步去园子里瞧瞧。”

众人都知道谢叡瑜是阳陵侯府世子夫人, 如今打理侯府中馈, 风头隐隐都盖过了自家婆母去。可他们也知道,这对婆媳之间关系微妙, 端看阳陵侯夫人神情中含着几分嘲弄的意思, 也不瞧谢叡瑜,只是低声与楚二奶奶说着话, 这样微妙的气氛一下子就被察觉了。

梁槐宁轻轻抚了抚肚子,那边明氏还笑着嘱咐着注意事项,梁槐宁不时点头附和两句,明氏心里微微一动便问道:“你如今吃食上可有偏好,譬如酸的或是辣的?”

梁槐宁笑着无奈道:“都说酸儿辣女,可都是民间说法罢了。我三嫂嫂那时候还喜欢吃辣的呢,最后生了兕哥儿。不过,男孩女孩我和郎君都喜欢。”

“你还年轻,往后必定儿女双全。”明氏笑了笑,那边便有年轻的少妇与她寒暄起来。

梁槐宁不期然与谢叡瑜对视上,谢叡瑜笑着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关切问道:“我听母亲说你前些时候孕吐严重,人瘦了一圈。我前几日得了上好的血燕,特意为你预备下的,到时候回去补补身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梁槐宁见她满脸诚心诚意,一时心下感动,便反手握住谢叡瑜的手,亲昵道:“多谢长姐,怀孕头两个月孕吐是正常的。眼下我能吃能睡,倒让长姐挂虑了。”

谢叡瑜听了这话便觉得她见外,忙嗔怪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挂虑不挂虑的话。我还记得当日母亲为四弟的亲事颇为发愁,如今瞧着你们恩恩爱爱的,也是快做爹爹和阿娘的人了就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前两日沅姐儿还问我说舅母是不是要给她添一个弟弟或是妹妹伴她玩闹。”

梁槐宁笑意愈盛,这些时日她也会想起她和谢叡珣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温温软软的小生命会一日日长大,像她,也像郎君,会唤他们爹爹和阿娘,那样的感觉很奇妙,梁槐宁又是隐隐期待着的。

一同到后花园去的时候,楚二奶奶瞧着前头游刃有余招待宾客们的谢叡瑜,心里头嫉妒的很,她紧紧地攥着帕t子,不免愤懑道:“大嫂嫂如今还真是有本事,大包大揽的。母亲还在呢,倒像是她当家做主了一样,果真是没规矩,眼里没长辈。”

阳陵侯夫人瞧着自家侄女兼儿媳楚二奶奶,一口气堵在胸口,她嗤了嗤面色不悦道:“你若是有她半分本事就不必瞧她在外卖弄了。让你管家,你倒是连账本都理不清的,一点儿小事只知道来问我。”

“你瞧瞧她可是将房里的事情料理的门门清的,可你只知道跟妾室争风吃醋,上不得台面。”

即使她再不喜欢谢叡瑜,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谢叡瑜的本事。她这侄女是千般不如人家的。

楚二奶奶心里也带着气,却不敢顶撞婆母,她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怨念望向谢叡瑜,巴不得她能跌个大跟头出出丑才好。

梁槐宁不大喜欢看戏,但众人都是瞧个热闹,她也就一并坐下,反正左右都是亲眷,不时凑趣儿说个话便是了。

戏看到一半,谢叡瑜那边正吩咐了人上茶果,一波波正忙的紧的时候,不料一容貌清秀,面上挂着泪痕的瘦弱女子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众人还未瞧清楚,她一股脑就跪倒在地哭声凄厉道:“求奶奶给我一条活路,莫要赶尽杀绝!”

梁槐宁定睛一眼,见不是柳青茉又是谁。说起来已经好一阵子不曾见过她了,听谢叡瑜说自打房里又新抬了几房背景清白的妾室后,柳青茉彻底遭到了楚澈的厌弃,她孩子掉了后也不能再怀孕了,只得在屋里凄清度日。

知道今日是侯爷寿宴,又多方探得女眷们在后花园看戏,她不知从哪儿来了气,如今这般作态是想要争个鱼死网破了。

阳陵侯夫人见是她本愣了愣,可听她这样不分时宜说出这样的话来,来往宾客何其多,况且齐国公夫人还在呢,她一时气的险些要晕厥过去。

她死死掐着手,红着眼睛怒声道:“来人,还不快将柳小娘扶回去养着。她身子惯是不好,若是吹风受凉了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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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叡瑜却是冷冷地望向柳青茉,一副沉稳的模样,梁槐宁关切地望向长姐,谢叡瑜语气低沉,声音漠然道:“无妨,让她闹,左右失了脸面的是楚家,是我这位好婆母。她们不要脸面,我为何这般顾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