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和三太太陪坐一边,二人对苏家所知都甚少,如今说亲只凭一张嘴当然不可信,说亲的时候怎么样都能夸的天花乱坠,总要让人打听了才知道。
齐老夫人这边自然有自己的主意,她笑着道:“瞧你话里这样客气,照着夫人这样说自然是极好的人家。只是你也知道,家里二娘虽然自幼丧父,可我最是疼她,只怕她受什么委屈,婚姻大事自然不能草率应下,容我们再想想。”
开国伯夫人连连点头说是,她忙不迭笑道:“哪家小娘子不是金尊玉贵的呢?婚姻大事的确不能草率,老夫人多思虑些当然行。苏家那边也诚恳希望老夫人能考虑,若是老夫人这边得空,苏夫人说希望亲自上门拜见老夫人。”
齐老夫人脸上笑意未变道:“这如何当得起,苏夫人也忒客气了。”
开国伯夫人又是一番客套,总归是又结结实实夸了一顿这才告辞离开。
三太太和声道:“开国伯夫人是说媒的一把好手,我瞧她也不是个爱信口开河的人,这门亲事倒能考虑考虑。如今咱们家跟苏家不甚熟识,对那苏三郎也是一无所知,我想着倒不如让家里几个郎君都去打听打听,他们在外行动便宜些,人在外总是有些名声流传出来的,也可以看看人品如何。”
三太太这样说,齐老夫人也觉得可以。大太太微微垂眸,这回却没吭声。
出了慈寿院,三太太觉着奇怪,便一脸纳闷道:“素日大嫂一向健谈,今日怎么像个锯嘴葫芦似的?瑛丫头的亲事,你这做大伯母的不说说?”
大太太嘴角流露出几分嘲弄的笑意来,她缓声道:“早先因着瑜儿嫁到侯府,二弟妹嘴里多难听的话都有,话里话外都指摘家里偏心。如今我若是说好,她到时候又是一通埋怨,只说瞧不得她女儿嫁到富贵人家,索性我也不轻易说些什么,老夫人觉着好就好吧。”
也是得亏三太太没有亲女,才没吃二太太那番排喧,否则那还如何了得?可说起来,她房里的四娘子和五娘子也渐渐长大,虽然不是亲生的,总归叫了十多年母亲,这亲事上她当然也要费心操持。
想着明日就是齐国公府的寿宴了,三太太笑吟吟道:“好了好了,别提她了,提着大家心里都不舒坦。你是个怎样的人,咱们都瞧在眼里,她这人自己心里狭隘,好说歹说道理都听不进去,白费口舌。”
“倒是明日寿宴,可是热闹的紧。贺寿礼早早就备好了,母亲这回不去,便由大嫂与我带着孩子们过去,有阵子不曾赴宴了。”
三太太笑了笑,大太太被她感染的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翌日,梁槐宁跟着林氏到正院请安时,正是要出发的时候。
今日由大太太,三太太领着两个儿媳妇,四位娘子出门走动,早前就让人预备好了四驾马车,敬国公府虽然素日低调,不喜那些高调排场,充着阔气,可贵族世家的排面还是在的。
马车稳妥地行在路上,谢叡珠凑趣儿坐在林氏和梁槐宁身边,到底是年纪小的娘子,出门的时间不多,因此对什么都一派新鲜,不时挑开帘子望着街上形形色色的商贩,还有川流不息的人群,笑容咧到了耳根子。
林氏笑着道:“可是憋坏了咱们三妹妹,今日总算是出来透口气了。不过,你倒该陪着你二姐姐那边,四妹妹和五妹妹都一团孩子气,她们三个坐一起总归有些不放心。”
谢叡珠挑了挑眉笑道:“大嫂嫂不必担心,今日二姐姐出门时气色尚好,这阵子她从二婶母那边搬出来了,与祖母住在一处,闲时陪着澄哥儿玩儿,精气神可好的多。”
第四十六章
林氏轻叹了声, 倒不好去论二太太的不是。
这一路上倒是听谢叡珠叽叽喳喳说着话,梁槐宁不时附和两声。
从敬国公府到齐国公府路程不远,都是京兆赫赫有名的望族, 齐国公府这些年圣眷优容, 隐有位列公爵府邸之首的意思。
今日是齐国公五十寿辰, 作为当朝国丈, 陛下一向礼遇有加。
马车才拐进常乐街, 便听见一阵热闹的炮竹声, 谢叡珠挑开帘子瞥了眼, 颇为好奇道:“今日是齐国公爷的寿辰, 不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是否会大驾光临呢?”
林氏瞥了眼她,嘴角含着几分温和的笑意道:“来与不来, 齐国公府的席面也是这京兆独一份儿的。一会儿进了府可要跟着嫂嫂们, 到时候碰着手帕交了再过去说话, 提前说一声,可不能自己不吭声跑开了。”
谢叡珠笑了笑, 满口应下。
大太太与三太太分别下了马车,立时便有模样精明,颇有脸面的仆妇过来迎, 她笑着欠了欠身道:“家下夫人早吩咐奴婢过来迎大太太, 三太太还是各位奶奶, 小娘子们入内, 还请太太们随奴婢往这边走。”
虽说国公爷还未请封世子,可无论如何, 大太太都是未来的国公夫人, 这种人情往来的应酬,齐国公府素来拿捏得当, 谁都不会得罪。
一行人便入了府,坐了轿子到二门,齐国公府的富庶比之敬国公府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国公爷和齐老夫人偏好清幽雅致,敬国公府的院落错落有致。
而齐国公府处处透着富贵,便是内院端茶倒水的丫鬟们都是清秀模样,发髻齐整,一身簇新的衣裳倒是比外头小门小户的小娘子们还要体面些,个个面上都含着笑意。
大太太和三太太从前来过几回倒也熟悉,几位小娘子们却是头一回来,四娘子谢叡瑶和五娘子谢叡琪眼神都亮了亮,两姐妹咬着耳朵说起了话。
林氏与梁槐宁并肩跟在大太太身后,该说不说,落在齐国公府的人眼里,谢家的这两位儿媳妇不愧都出身名门世家,便说行动间这礼仪作派都不可小觑。
一直到了女客们谈笑说话的院落,齐国公夫人起身来迎,这还是梁槐宁头一回见齐国公夫人,雍容华贵的气质使她在人群中极是打眼,笑起来时更是大气的很。
她笑吟吟道:“谢家大太太,三太太来了,可盼着你们过来。”
齐国公夫人语气温柔,望着最是和气不过的。到底楚家跟谢家有亲,自家侄子娶了谢家的娘子,因此齐国公夫人待谢家是非常礼遇客气的。
如今这院里聚了许多女眷,能来齐国公府席面都不是普通官宦之家的女眷,要么是有爵之家,至少也是正三品以上。
大太太笑意恬淡,寒暄了几句话也就落座了。
这屋子极大,像是左右都打通了一般,方才能容得下这么多人。站着的,坐着的,三三俩俩围在一起说话的,可主角都是齐国公夫人,她说话自然有贵妇们凑趣儿附和的。
大太太和三太太都和齐国公夫人交情一般,不过是未出阁些京兆名门闺秀打个照面,见面说几句话,嫁了人t之后都是人情往来。
因着谢家的声望在,大太太和三太太身边也围了不少贵妇人来说话,众人也便注意起了谢家这几位未出阁正当龄的小娘子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就像姜氏说的,这样的席面也是这些贵胄人家的夫人太太相看的好地方,总归若是看的合眼缘,便凑过去搭些话。
这些贵妇人在一起,聊的家长里短也无非就是儿女姻缘之类的了。
林氏和梁槐宁妯娌二人坐在一块儿,嫂嫂明氏登时就瞧见了人,她轻轻挥了挥手,然后走过来笑着道:“可是瞧着你了。”
梁槐宁起身,为林氏介绍自家嫂嫂,林氏笑意温柔,明氏也颇为亲切,二人起初也是寒暄倒是颇为投契,而后林氏也瞧见了自己交好的几位奶奶便打了招呼过去了。
明氏望着她的背影,感叹笑道:“你这位嫂嫂人倒是极好的,听她说话都颇有章程,其中分寸也拿捏的极好。果真是谢家长房长媳,将来你郎君的长兄也是要承袭爵位的,这样一位长嫂在前头,妹妹可会觉着颇有压力?”
梁槐宁倒是没那个感觉,她轻松笑道来:“母亲就是瞧着郎君不是长子,倒说我将来会轻松些。想想未来真要担起这偌大的家族来,不是容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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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谢叡瑫和丽娘的事情,明氏也有所耳闻。倒是这个理,如这般有爵之家,长子虽说能袭爵,可若戴王冠必承其重,其中辛酸苦楚不必多说。
明氏点了点头,笑意愈盛道:“这倒是。母亲只有咱们阿妹这样一个掌上明珠,可不是盼着你能过的舒坦些?可瞧着谢四郎君这样出息,将来阿妹的诰命夫人是跑不了的。”
梁槐宁脸上一红,嫂嫂惯爱打趣人的。明氏喜欢看她害羞的模样,她心里愈发开怀,遂眼珠子转了转小声问起那些私密话来。